2021-01-07 00:35:01陳跡

雪落無聲雨無痕(BL慎入)2---大恩結草銜環

 

倏末一身黑色夜行衣,按動他的鋼絲機擴,躍上了兵部尚書府的屋瓦。

 

今夜無月也無星,看來這個度陽城的夜又將下雨。在夜色裡潛伏不動將近半個時辰,倏末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連呼吸都讓人體察不出來。

 

從屋瓦縫隙透出的光,倏末知道潘尚書已經點上了蠟燭。

 

聞人啟交待了,紫南煙發作的時間約莫在半個時辰,如今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倏末用機擴末端的小刀,輕輕撬開其中一片屋瓦,從縫隙,他看見潘尚書已經解衣上床,鼾聲細細。他又撬開另一片屋瓦,潘尚書還是沒醒。就這樣撬開能容一個人過的近十片屋瓦,他將小刀嵌在較為牢固的兩片瓦中間,以鋼絲垂墜而下,空氣中紫南煙的濃度已經很沉重,他帶著面罩將鼻子摀住,提著短劍,不出半點聲響,連呼吸聲也幾乎沒有,小心翼翼地朝拔步床走近。

 

觀察了潘尚書半晌,確定他已經昏睡過去,倏末才握緊短劍,朝潘尚書心臟捅去!

 

眼看就要得手,沒想到這時潘尚書的身體卻突然平移,倏末劍尖刺了個空!

 

原來,潘尚書雖中了紫南煙,卻並未完全昏迷,武人的下意識避開危險,他移動自己的身子,叫倏末撲了個空!

 

這變化讓倏末始料未及,但他還是很冷靜。一翻腕又朝潘尚書刺去!出過這許多任務,若不冷靜,他不知死過多少次了!

 

但他不能死,他的死亡,也會是倏瑩的死亡,為了唯一的妹妹,任務再危險,他都必須活下去!

 

潘尚書再次避開,兩人開始纏鬥!潘尚書問倏末的身份,問他到底是誰想殺自己,倏末都沒有回答。雖然潘尚書還有反抗能力,他的力氣卻是強弩之末,動作較平常遲緩,倏末緊攻不捨,照這樣看下去他可以得手!

 

只是,計畫始終趕不上變化。房外的侍衛廳見房內的動靜,喚了幾聲潘尚書,潘尚書受制於倏末無法應門,侍衛們便開始踹門!

 

他們遲早會進來!倏末攻勢凌厲,將動作遲鈍的潘尚書逼至牆角,一劍鎖喉!

 

鮮血噴上了他唯一露出的一雙星眸。倏末以袖子將臉上的血抹去,侍衛們一擁而進,朝倏末包圍而來!

 

他的任務已經達成,但還沒圓滿,他得離開,不能落入這些侍衛手中,否則死路一條!

 

倏末將短劍橫在身前,侍衛當即攻上,倏末和首先進來的三名侍衛打了起來,侍衛一時取不了他性命,房間裡空間狹,他使短劍比使長劍的侍衛稍稍佔了優勢,卻猛虎難敵猴群,漸漸地倏末身上掛了彩,鮮血在夜行衣上的流淌卻看不出來,直到身上衣物再也吸納不了過多的液體,倏末踏過的地方,都留下了鮮紅色的足跡!

 

掙扎了許久,倏末終於撂倒了其中一名侍衛,包圍出現破口!他奔向方才下墜鋼絲的位置,拉住鋼絲,按動機擴,鋼絲便像裝了轆轤般,把倏末捲上了屋瓦!

 

下頭其餘侍衛上不去,眾人忙傳呼梯子,想爬上屋頂圍捕倏末!

 

上了屋頂,倏末急忙奔逃,他失血有點多,視線有些模糊,腦子一片暈眩,好幾次都差點從屋瓦摔下,等奔出尚書府範圍,他才下了屋瓦,在暗夜無人的大街裡且行且奔!

 

走過的靑石路,地板拖過了一條血痕!

 

尚書府打開了,有人拿著火炬追了出來!

 

倏末只是沒命地逃,突然,諱莫如深的夜空裡傳來一陣巨響!

 

看來快要下雨了。下雨可以沖掉路上的血跡,也可以澆熄追兵的火把,不得不說,老天還是眷顧他的!

 

倏末的預感沒有錯。一場瓢潑大雨突然灑下,將路上的血跡沖刷殆盡,冰冷的雨水滲進他身上傷口,十分刺痛,倏末又冷又痛,但他強忍著,他知道這樣的結果,已經比任務失敗,或者自己落入尚書府侍衛手中要好太多了!

 

 

 

大雨將倏末澆成了落湯雞,夜雨總是冰冷,倏末的四肢因為失血、疲累和冰冷,漸漸失去知覺,他有些走不動了,他覺得自己隨時都要倒下了。

 

而羅闍衛門置身的暗巷就在眼前,黑得看不見盡頭。

 

 

 

聞人豫十分看重這次任務,只准成功不准失敗,這會關係到他是不是能成為實權在握的皇帝。聞人啟知道哥哥的心思,自然迫不及待想知道任務的結果。

 

聞人啟在羅闍衛等候倏末的消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他擔心會延遲了倏末歸來的時間。

 

聞人啟親自撐了傘,帶了兩名侍衛,離開羅闍衛門,走出暗巷。

 

 

 

一身殘破的倏末出現在暗巷前。他的視線模糊,隱隱約約看見前方有個錦衣公子,撐著傘,朝自己走來。

 

終於,落在他身上的大雨,被傘隔絕。

 

從尚書府以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總.......總領,幸不辱命......

 

說完,倏末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突然散去,倒在地上!

 

「好,倏末,你辛苦了。來人,將倏末帶回去,好好療傷。」

 

聞人啟令兩名侍衛將倏末帶回去,他自己殿後,警戒地看看四周,確定沒有追兵,這才將身影沒入暗巷。

 

 

 

倏末覺得很累,他一直睡,也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

 

這期間,潘尚書死了,原來兩位兵部侍郎其中之一升做尚書,是聞人豫的人。自此,大晉王朝的兵權也掌握在聞人豫的手裡。

 

因為倏末的貢獻,聞人啟將他升做羅闍衛內的高階殺手,跳過中階,這可是二級跳的至高榮譽。

 

高階殺手已經很少出任務了,多半成為政要的暗衛,工作性質也比殺手安全些。

 

 

 

倏末突然驚醒!

 

對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這段時間,妹妹不知道怎麼了?自己沒留下半句話就消失,妹妹肯定急壞了!

 

倏末坐了起身,正在一片寬敞的榻上。身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不過都得到了妥善的包紮。一身滲滿了血的夜行衣,換上了一襲舒適的白色長袍,身上很乾淨,沒有淋過雨的狼狽。

 

他摀著胸口的劍創,這動作可以讓他疼痛減輕。緩緩移動身軀準備下榻時,卻有人推門而入。

 

是羅闍衛專任大夫,來替他的創口複診換藥,大夫又讓侍藥小童餵了他藥液,可以防止感染,減輕疼痛。

 

正和大夫對話間,又有人走了進來。

 

是聞人啟。他的身後,還跟著倏末擔任低階殺手時的直屬長官申耀。

 

 

 

「倏末的傷勢如何?」

 

聞人啟朝大夫問道。

 

「恢復得不錯。以他的傷勢五天就能下床,可以說是奇蹟了。」

 

大夫一面收拾藥箱,一面笑道。

 

五天?怎麼我昏迷了五天?那麼妹妹肯定急壞了!

 

倏末想到這點,下了榻便要離開,卻因動作太大牽扯傷口,動作一陣遲滯!

 

 

 

「你是想起妹妹了嗎?」

 

聞人啟的注意力一直在倏末身上,見他突然動作,顯然扯痛了傷口,起身離開座位,將倏末扶回榻上。

 

「你可以在這裡安養。妹妹那裡,我已經找人去照顧了。也送了血靑芝過去。」

 

聞人啟說的話,讓倏末著實訝異了一陣。他還在想如何跟聞人啟開口要血青芝。聞人啟卻說,他已經把血青芝送過去了?

 

「是我告訴統領的。」

 

聞人啟身旁,倏末的老長官,將他弄進五位候選人的申耀笑道。

 

「你這麼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妹妹,為了血青芝嗎?」

 

倏末著實受寵若驚,他何德何能,能有聞人啟和申耀這樣善解人意的長官呢?

 

「統領,申組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受倏末一拜。」

 

倏末又要起來動作。

 

「你現在的身子拜得了嗎?」

 

聞人啟笑道。

 

「血青芝乃身外之物,人才才是最難得的。如果你真的銘謝於心,就做我的暗衛,好好保護我吧。」

 

其實聞人啟的武功,倏末是見識過的。他根本不需要什麼暗衛,不過若是他需要人為他擋刀,倏末倒是願意的。

 

大恩結草銜環。

 

在羅闍衛養傷又待不到兩天,倏末又想回去看看倏瑩。聞人啟告訴他,如果他就這樣回去,倏瑩就會發現他身上的傷,到時他要如何交代?他讓倏末繼續待在羅闍衛養傷,這裡的大夫都是刀創專家,若倏末不放心倏瑩,他可以陪他回去看看,順便問倏瑩還有什麼需要。

 

聞人啟對倏末細心周到,這樣的主子簡直百年不遇,但倏末如何生受聞人啟陪他移駕他家這件事呢?

 

聞人啟卻說,天下初定,聞人豫放他大假,索性沒事,他也想去倏末家瞧瞧。聽說倏末主業是桔槔師,他定川王府裡的深井,也想弄個省力的轆轤。讓倏末傷好之後替他做一個。

 

倏末自然滿口答應。

 

 

 

回到家,倏末就看見庭院裡有個小丫鬟,年紀看上去比倏瑩還小,卻動作俐落,正在院子裡熬血青芝。

 

「她叫小可,是我王府幫傭慶嫂的女兒,聰明伶俐,讓她來伺候倏瑩。」

 

聞人啟說明著。

 

原來,是聞人啟從定川王府撥來的人。

 

他今天跟倏末一樣微服,穿著粗布長袍,因為布粗,倒更反襯本人的風姿瀟灑,氣質出塵。倏末也生得清俊韶秀,兩人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度陽城婦女的眼光。

 

 

 

「哥哥!」

 

倏瑩在屋裡,看見院子裡的倏末和聞人啟,開心地走了出來。看來小可將她照顧得不錯,加上血青芝的藥效,倏瑩的氣色好了很多,臉蛋都有些白裡透紅了。

 

「啊!王爺您也來了!」

 

之前送血青芝和小可,聞人啟也來過一趟,所以倏瑩對聞人啟並不陌生。

 

「王爺說哥哥你現在在王爺手下做事,前陣子替他公差去了,才會這麼久沒回來。」

 

「嗯。妹妹這陣子還好嗎?」

 

兄妹倆彼此關心,倒是聞人啟被晾在了一旁。倏瑩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剛剛在廚房忙活。哥哥,咱們留王爺下來吃飯吧。」

 

倏瑩道。

 

「只怕粗茶淡飯,怠慢了王爺。」

 

倏末不好意思地朝聞人啟笑笑。

 

 

 

「無妨。天下初定,我必然是要替皇兄關心一下庶民生活的。」

 

聞人啟爽朗道。

 

這一餐,氣氛輕鬆愉悅。倏瑩纏著聞人啟問他皇宮裡的事,倏末覺得不妥,但聞人啟不以為意,對倏瑩是有問必答。聞人啟是他的統領,大晉王朝的定川王,原本應該遙不可及,可到了眼前,聞人啟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接地氣的年輕人。

 

和倏末的想像很不一樣啊!

 

 

 

黃昏辭別倏瑩時,倏瑩還拉著倏末的手,又問聞人啟什麼時候還會來看她。聞人啟答下次再和倏末一起來,倏瑩顯得很高興。

 

回羅闍衛又養了幾天傷,基本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倏末開始執行暗衛的任務。聞人啟的暗衛不只他一個,大概有四五個那麼多,但天下已定,他們這些暗衛,其實沒什麼任務可做。

 

聞人啟又向倏末提了一次造轆轤的事,倏末答應替聞人啟做。聞人啟說既然要做轆轤,倏末待在羅闍衛也不方便,不如去他定川王府住上一陣。

 

以聞人啟對他的賞識之義,提拔之情,倏末自然不會拒絕聞人啟。於是他住進了定川王府,替聞人啟造轆轤。

 

聞人啟對轆轤要求很多,一下子說打水的有很多是家中侍婢力氣不夠,希望能造個省力一點的轆轤,一下子又說怕定川王府走水,希望倏末可以造個抽水車,走水時不但可以抽井水還能抽池塘水滅火,又說要在池塘旁假山上造個瀑布,總之倏末的工作一件接著一件,不知不覺在定川王府竟然住上了一個月,私人家當幾乎都搬進去了。

 

 

 

uni2019 2021-01-09 14:17:09

詭異現象
其必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