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01 20:00:00太皮

漫兩拍:日漫雜談--《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霸》《搞笑漫畫日和》《愛與誠》《地獄變》

漫兩拍:日漫雜談
太皮

(一)永遠血腥的十七歲

  不經不覺,《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已經連載了十多年,舊傳新傳短篇集加起來總共五十多期,期數比典堂級的作品《龍珠》還多。這部畫風粗野的漫畫作品到今時今日受歡迎程度依然不減,年前才由NTV製作了特備單元,由新一代偶像上野樹里和龜梨和也主演,有相當不俗的收視。

  這麼多年來,主角金田一一解決過的謎案多不勝數,他每次出現總會牽涉入異常血腥的兇案裡頭,這個笨頭笨頭智商卻高達一百八十的主兒使得多少苦主沉冤得雪,可是,如果在現實中有這麼一個人的話,相信他一定不會受歡迎,甚至令人避之則吉,因為他不像他的爺爺金田一耕助,是受到聘用而查案,而只是一個不停被捲入血腥殺人事件的不幸少年,在我們遇到他的時候,一定要做定最壞準備──死於非命,或者最少要做屍體的發現者。

  《金田一》的畫風十分粗野,並不精細,在剛連載時連角色的面相也十分難看,後來逐漸修正了一點;故事情節也幾乎千篇一律:一次奇怪旅程的展開,表面上是意外的殺人事件發生,最後確定是蓄意謀殺,然後阿一決定以不辜負爺爺的名義來查案,接着在過程中遇到困難,最後得到身邊人如美雪及劍持的協助下得到靈感,成功破案。

  這樣起乘轉合相當有規律的漫畫,怎麼能十多年來都使我們着迷?無他,就是漫畫中佔最大篇幅的部分,也是兇手每次殺人的最大動機:愛。是的,《金田一》的畫風是很粗野,故事是很千篇一律,但故事中的愛,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卻讓人十分感動。可以說,我每一次看《金田一》,最期待的不是解謎部分,而是在每一次解謎之後,兇手倒敘式的獨白,將他們對已逝者的愛聲淚俱下地訴說出來,才是最激動人心的地方。某些角色你可能不記得名字了,但你總記得最後他們訴說自己殺人苦衷的情景。

  這套漫畫還有不少值得玩味的地方,而最值玩味的是阿一與美雪之間的關係,他們好像相愛對方,但情侶關係卻未曾確立。這種似有還無,若即若離的愛情,實在讓人覺得十分窩心呢!

  最初追看金田一的讀者,想來現在大多已經三十歲左右,而阿一到現在年紀依舊是十七歲,他依舊不停地被捲入殺人事件中,面對人性的醜惡和美麗的反差,一定感到十分厭煩。十七歲令人懷念,但如此血腥的十七歲,相信還是沒有人願意碰上。

(二)篡改三國歷史的漫畫《霸》

  不少日本漫畫喜以中國歷史做題材,例如《墨攻》和《封神演義》等。將中國歷史改編,實際上是拿中國古人開玩笑,而日本漫畫家玩笑開得最多的,便是三國歷史。三國的漫畫作品在日本不知凡幾,較為正經一點的是橫山光輝的《三國誌》,除了角色的造型與原著有差異外,故事方面還算改編得十分公道。《龍狼傳》及《蒼天航路》之流,日本人已蠢蠢欲動將三國的歷史改頭換面,這還不打緊,到了最近出版的“超三國誌”《霸》,連劉備都變成日本人,這就有點誇張了。

  《霸》由武論尊創作,池上遼一繪畫,劇情開始於黃巾軍肆虐的時代,主角依然是“劉備”,然而此“劉備”非彼劉備,真正的劉備在開場時是一個無道而好色的領導,關羽和張飛只是他兩個得力爪牙。一個叫做燎宇的倭人,為着爭雄天下的決心,為着重新喚起中國人對仁義的追求,遠渡重洋來到中國,機緣巧合下殺死真正的劉備,取而代之,並與關張兩人結義成兄弟。故事以此展開,劉備的一言一行,都感染周遭人物重新喚起對仁義的珍視。

  漫畫中,除了劉備是日本人這一大改動外,作者還將趙雲設定為“花木蘭”式的女英雄(大概是受了《三國誌百花繚亂》影響),將呂布設定為具有高加索人種特徵的西域人,表現出與一般三國漫畫截然不同的世界觀。

  作為一個熟悉中國歷史的中國人,我在看這套漫畫時總覺得有點難受,畢竟國人最恨日本人篡改歷史,而這套漫畫卻能在港澳台三地明正言順地發行,在大陸網上的傳播又風行無阻,流傳頗廣,雖然只是一套漫畫,卻終不利於民族情感。然而,想深一層,漫畫作為藝術作品的一種,也具有一定藉古諷今的效果,用象徵手法來理解這套漫畫,燎宇象徵日本文化,三國時代象徵現代中國的話,作者的意圖是相當明顯的。

  古代日本人一直將漢唐視為師父,到現在仍是一樣,燎宇的仁義就是日本人所承傳的中國傳統文化精華,日本人認為他們的精神便是中國現在所失落的東西,希望將日本文化重新包裝,輸回中國去。燎宇困難重重建功立業,象徵着日本文化的傳輸過程並不簡單,一定經歷重重障礙,只需日本人努力,還是無阻“日本文化”(日本人潛意識中的中國文化精華)在中國的“復闢”。

(三)神級惡搞漫畫--日和

  大家印象中最抵死啜核的漫畫是甚麼?相信不少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會是《蠟筆小新》或者《稻中乒團》,看過這兩部漫畫的人,應該都難以忘記小新在“細佬”上繪上大象圖案,又或者田邊總是趁女社員岩下睡覺時想方設法去退人家內褲的情節。另外,畫《不文河童》的德弘正也也畫過不少啜核漫畫,漫畫人物總是無緣無故露出重要部位,十分搞笑。喜歡這類漫畫的人士,相信也在youtube等網站上看過動畫《搞笑漫畫日和》吧!

  《搞笑漫畫日和》的漫畫版開始創作於二零零零,最初在《月刊少年Jump》上連載,該刊停刊後,繼續在《Jump Square》上刊載,二零零五年開始製成長度約五分鐘的動畫,結果大受歡迎,現在已製作至第三輯,每輯約為十二集。漫畫作者為增田こうすけ,其畫功並不仔細,符合了啜核漫畫的審美標準,生鬼的畫風配合鬼馬的文字,每一段故事都令人捧腹。

  漫畫主要就一些歷史故事和人物、社會現象及漫畫文本本身進行惡搞,於是,你會看到唐僧三師徒(豬八戒被吃了)為了誰先衝過到達天竺的終點而各出奇謀、你會看到世界末日三小時前名人的醜態、你會看到兔美偵探五分鐘內累破大案,每篇作品都令人捧腹,被內地網友稱為神作和難以超越的惡搞作品。那隻有腹肌的貓咪、那對為了等補習老師的好色父子最終練成懸空術、那個像洗衣機一樣的機械人女朋友,無不讓人過目不忘。

  由於這套漫畫在港台都沒有正式的翻譯作品發行,不少人都只能看大陸網友翻譯的網上版,而大多數人真正認識這套作品主要是透過網上流傳的動畫短片,單就youtube而言,每一集都有不俗的瀏覽量。事實上動畫版比漫畫版來得更加吸引,快速的配音又與別不同,每一句對白都像連珠炮發但又十分清晰,正正經經但效果十分過隱。這套動畫要看日文原版才夠味,要是反譯成廣東話或普通話的話,相信難有那個效果。

  其實這個作品最出色的地方在於創作,作者對歷史故事和民間傳說了然於心,對社會大事又多所了解和研究,才能製作出如此啜核但又發人深思的作品,既不用繁複的助理後期製作,又不用艱辛的長期創作,短篇形式,容易處理,關鍵就在於作者的創意和學識,以及對現實的大膽諷刺,這種形式其實很適合澳門漫畫家去試探,隨時可在網絡世界殺出一條血路。

(四)善於營造畫面氣氛的永安巧

  日本漫畫家不斷推陳出新,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炙手可熱的當數創作《火影忍者》的岸本齊史及繪畫《鋼之鍊金術師》的荒川弘等,由於港台最近都較少出版老漫畫,以致不少殿堂級漫畫家的名字已不為新進漫畫迷所認識,例如安彥良和、大友克洋、安達充及永安巧等,相信很多《火影忍者》粉絲都未曾聽過。

  今次我想談談永安巧。永安巧作品在八十年代初被引進港澳時曾被翻譯成“長安巧”,其寫實畫風、獨特的構圖分鏡,以及對畫面氛圍的用心經營,對馬榮成等香港漫畫家的早期風格形成有很大影響。

  永安巧最為人熟知的作品是《愛與誠》(故事由梶原一騎創作),八十年代初著名港劇《香城浪子》的大部分情節便以此為藍本。故事以窮小子與富家女的戀愛悲劇為主線,兩人悲歡離合的故事扣人心弦,使得這部作品大受歡迎,也是永安巧公認的代表作之一。得一提的是,永安巧繪畫這部作品時只有二十多歲。

  雖然《愛與誠》是永安巧的代表作,但他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作品卻是《潮騷傳說》(原創松山善三)。

  《潮》的主角是一個叫莉津的漁家女,漫畫前半部描寫北海道漁民的生活,講述他們如何與大自然搏鬥,以具象化的鯤(傳說中的海怪)來反映大自然的險惡,下半部則描寫莉津在爺爺失蹤後,到東京尋找父親及流浪的故事。東京的物慾橫流對女主角而言是由鯤化成的鵬,像陰影一樣籠罩着女主角的命運,正應驗了故事開頭一位老者引用《莊子》的話:“北溟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反映了傳統漁民社會在現代化的擠壓下所遇到的衝擊。

    《潮》的故事並不依據一般日漫常規,因此有讀者覺得看不懂和無厘頭,但於我而言,卻有足夠的意義和意境。這部漫畫在畫面構圖方面,每一格都是用心經營,絕不偷工減料,着重網線的運用,將北海道海邊居民生活的場景栩栩如生地重現讀者眼前,相信習漫畫者隨便擷取一格來臨摹,都必然有得着。

     除了上述兩部漫畫外,永安巧的名作還有《流氓俠醫》(原作史村翔)令我愛不釋手。漫畫描寫一個滿臉鬍子的醫生國分徹,穿許多感人肺腑的獨立故事,有多篇讓人看得潸然淚下的短篇。此外,描寫環保的《沙流羅》(與大友克洋合作)及父女情的《鐵道員》(原作淺田次)也讓人印象深刻。

     以上提到的作品都是水準之作,讀者不妨找來一讀。永安巧產量甚少,目前正在連載的是《壬生義士傳》,改編自淺田次的歷史小說。有趣的是,正如Stan Lee喜歡在《蜘蛛俠》等改編自自己手筆的電影中粉墨登場一樣,永安巧也在多部漫畫的某些過場場景中畫上自己及妻子,讀者在看他的作品時不妨留意一下。

(五)說說人物面相不討好的漫畫

  記得差不多二十年前(寫下這個數字要經過一陣猶豫),當時《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還未走紅,我偶然在蓮溪廟的舊書攤中發現一本台灣的漫畫雜誌,名字不記得了,好像是由東立出版,內容都是由日本翻譯而來的漫畫,當中就有「金田一」〈雪夜叉傳說殺人事件〉的第一回。

  由於畫風不甚吸引,我只略一翻閱,碰到初出場的明智健悟時,卻讓我認真「看」起上來了,不為別的,只因初出場的明智警視不男不女,我想仔細辯出其性別而已。想不到,「金田一」後來竟大熱,我也深深為這套「醜漫畫」着迷了!

  由佐藤文也(不怕捱罵的強調一句,她是女的)繪畫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說實話,畫功真是不怎麼樣,勾身駁線好像還未把握得很好,甚至人物比例也給人掌握不到之感,唯一見得人的是人物面相,雖然線條有時看起來像用了舊鋼筆繪畫一樣,但總算討好,奈何又千人一面,如果讀者只關心畫功的話,這本作品一定是不合格的。

  當今不少漫畫家畫功一流、漫畫角色面相討好,我隨隨便便也能舉出幾個例子:池上遼一(代表作《英雄本色》)、永安巧(《愛與誠》)、鳥山明(《龍珠》)、安達充(《Touch》)、安彥良和(《阿里安》)、岸本齊史(《火影忍者》)、羽海野千花(《蜂蜜與四葉草》)、馬榮成(《天下畫集》)及陳某(《火鳳燎原》)等,真是不勝枚舉,也許大家會各花入各眼,但怎樣說都好,不會認為他們繪畫的人物醜陋吧?可是,在這麼多畫功漂亮的漫畫家作品充斥市場之時,不少畫技較差、人物面相令人冒汗的作品卻又有生存空間,甚至取得更大的成功。

  相信因動畫吸引而跑去看《聖鬥士星矢》原著的讀者初時一定會嚇一跳,怎麼原作人物外觀的討好程度比動畫差一節,人物都像被貨車輾過一樣扁平?當然,可以說這是風格,也可以說原作者車田正美的畫功並不高超。

  其他創作出成功作品而又畫功「騎呢」的漫畫家也是一籮筐,他們的漫畫估計不會是習畫者及畫壇新秀臨摹的對像,除了車田正美和佐藤文也外,我想得起的還有松本圓(《橙路》,卡通片及插畫是經過超級美化的作品)、高橋陽一(《足球小將》)、衛藤浩幸(《咕嚕咕嚕魔法陣》,醜與美混合的怪胎)、早期的荒木飛呂彥(《Jojo的奇妙冒險》)及早期的鄧志輝(《黑豹列傳》)等等,他們要是單純以單幅作品去搵食的話,相信早已乞米了。

  說他們公仔面相醜還說得過去,但說到畫功差其實有點誇大其詞,那些人物無論有多醜,卻總讓人看得順眼。因為讀者看得出漫畫家付出的努力和誠意,在處理每一個畫面時的一絲不苟。漫畫(連畫圖)好看與否,除了看畫功外,還得看整體分鏡和畫面的表達能力,而最重要還是作品的靈魂──扣人心弦的故事。

  有好的故事、好的畫面表達技巧,畫功差一點是可以慢慢鍛煉的,正如郭富城和謝霆鋒也鍛煉成了影帝一樣。奈何有些漫畫創作者只看重作品的外表,任你的作品畫得多漂亮,缺乏故事的包裝,那些作品還是沒有靈魂的,要不然《變形金剛》玩具就不用創造故事來推銷了。圖畫畫得漂亮,作為成功的插圖倒還可以的,有些人明擺着公仔面相不討好、構圖不精彩、繪畫欠認真,又沒有精彩故事搭救,就只有被遺忘的一途,還是早早洗洗睡去。

(六)池上遼一與《地獄變》

  日本著名寫實派漫畫大師池上遼一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是香港漫畫家的臨摹對象,許景琛的不少創作都有池上遼一影子, 1991年創刊的《街頭霸王》尤甚,除了面相,連造型、構圖及分鏡都是“搬畫過紙”;《百分百感覺》的作者劉雲傑,其《段段情濃》也有某些短篇參考池上;《古惑仔》角色大飛的造型,是抄襲《英雄本色》(Sanctuary,台譯《聖堂教父》)的渡海;名氣最大的馬榮成,更曾親赴日本拜會池上遼一,感謝其啟蒙!可以說,池上遼一對以寫實畫風為主的港漫來說,影響可謂不少。

  現在池上遼一所繪畫的人物,自然是男的英偉,女的嬌艷,而幾乎是他作品“靈魂”的性愛場面,更是逼真得令人心動!不過,在他成名前,也曾經歷過一段漫長的探索期,他早期的漫畫,雖已相當討好,但還是欠缺一些靈氣,例如由他繪畫的日本版《蜘蛛俠》,畫風就甚類石ノ森章太郎。這本《蜘蛛俠》是改編作品,將紐約置換為東京,主角Peter Parker變成小森ユウ,內容也有極大分別,基本上就是我們所說的“二次創作”。

  其實池上遼一自己也承認沒有編故事的天賦,因此他是日本少有不是獨力既編且繪的著名漫畫家。他的拍檔多是殿堂級編劇家,包括小池一夫及武論尊(史村翔)等,因此往往能擦出灼熱火花,創作出《傷追人》、《淚眼煞星》、《英雄本色》及《霸》等佳作,其中《淚眼煞星》令池上遼一名成利就,《英雄本色》這一活生生揭露日本政治的傑作,更讓他正式升上「神枱」。當然不是所有讀者都喜歡他,尤其是女讀者,更接受不了他所宣揚的暴力美學與大男人主義,但無可否認他對日本漫畫有偉大的貢獻。

  較少人知的是,池上遼一還改編過五位日本文學家作品,出版《近代日本文學名作選》漫畫,以紀念其漫畫創作生涯30周年。漫畫於1998年出版,改編的作品包括芥川龍之介《地獄變》、江戶川亂步《阿勢登場》、菊池寬《藤十郎之戀》、山本周五郎《松風之門》及泉鏡花《天守物語》,原著風格俱與池上相近。

  當中,《地獄變》是芥川龍之介發表於26歲時的作品,講述日本戰國時期,堀川大公與畫師良秀間的故事。堀川大公是世人稱道的好明主,而良秀則是一個樣貌猥瑣如小猴兒、品德低劣的人,可是其畫藝高超無人能及。

  良秀有一個女兒,一點不像父親,長得美麗而柔和,在堀川府中做侍女,良秀和女兒一直很想團聚,堀川卻執意不肯。有一天,堀川要求良秀畫一幅名為“地獄變”的屏風;良秀答應了,畫到最後,卻畫不下去,因他未真正見過地獄景象,遂要求堀川找一輛檳榔毛牛車燒毁,裡面要坐一個貴婦,以供他參考。堀川應允。最後,被燒毁的車子上,坐着的竟是良秀的女兒……

  故事表達的,是世俗的美與藝術的美的對侍、權力與藝術的對峙(可以詮釋最近有關「二次創作」和「惡搞」的風波),以及藝術家要創作出偉大的作品,是否真須獲得切身體驗等等。池上遼一用了短短四五十頁,就將這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表現出來,雖然沒有原著那種娓娓道來的韻味,但故事的殘酷與暴力,卻與池上遼一的風格契合,因此他表現出來便更有逼力和感染力,一兩個畫面就將良秀面對女兒被燒死時複雜的心情表達出來,大師之名當之無愧。

  漫畫中有一段對白值得一提──堀川:“但是……我看你似乎偏愛描繪醜惡的事物……”良秀:“大老爺說的是……平凡的畫師哪懂得欣賞醜惡事物的美呢?”看來也是池上大師的自況,用以回應那些不喜愛其作品的人們。   (原載於2010年左右的《澳門日報‧漫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