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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4 00:00:00夢天使

四月台灣櫥窗:鄭宗弦,〈小龜精和紅米果〉

          神仙小學的校長是土地公,辦學成效很好,山林精怪們遠從四面八方來求學,希望早日成仙。

這一屆的學生有小狐精、石虎精、小兔精和小龜精,每位都有點能耐,只有小龜精生性膽小,動作又慢吞吞,成為同學取笑的對象。

「你這龜孫子!」動作靈巧的小兔精嘲笑他。他還開心的回答「我的爺爺也是烏龜,我是龜孫子沒錯。」

「王八烏龜!」聰明伶俐的小狐精取笑他。他覺得挨罵了,趕緊把頭縮進龜殼裡,認真的說:「王八是鱉,和我們龜族不一樣。」

「你真是一隻縮頭烏龜。」威嚴勇猛的石虎精瞧不起他。他也知道「膽小」是他的一大弱點,於是難過的把尾巴和腳都收進去,沒再說話了。

土地公看見了,過來對大家說:「取笑別人,對修行只有壞處。」

大家慚愧的低下頭。

忽然一陣飛沙走石,矇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等風沙停止後,小龜精發現自己竟然孤獨的站在寂靜的山坡上而腳下有許多饅頭般的小丘,他仔細觀察後發現那些是土墳,原來這裡是亂葬崗。

這時,一陣哭聲傳來,他心頭一抽,立刻把頭、腳、尾巴都縮進龜殼裡。但受不了好奇,還是偷偷伸頭看出去,發現是一個小黑影在哭泣,一旁有個大黑影兇惡的說:「快進去,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奴隸。」

「死神,我還沒長大,不該死呀。」小黑影哀求說。

「少囉嗦,再吵,我就把你丟去十八層地獄。」

小龜精聽了全身發抖,又十分同情小黑影。

「還差一個就夠了。」死神把小黑影鎖進墓穴裡後往外走。小龜精心想「太可憐了。不行!我應該阻止他。」

他鼓起勇氣伸出頭和腳,賣力跟蹤死神。死神走進破舊的老屋,小龜精躲在門後,看見裡面的破床上躺著一個昏迷的小女孩,床邊有個婦人擔心的在擦眼淚。只見死神從懷裡掏出一條黑蛇,纏繞住小女孩的手腕說:「不久你的脈搏就會停止,那時你就屬於我了。」

婦人流著淚,跪在地上懇求:「你已經帶走了隔壁家的兒子,不要再帶走我的女兒,求求你。」

死神一揮手,婦人瞬間昏迷過去。小龜精不知哪來的勇氣,衝進屋內大喊「不可以!」

「誰呀?少煩我。」死神很不高興。小龜精懇求「放過小女孩。」

「可以呀,但必須用你的命來抵。」死神冷笑兩下。小龜精渾身直冒冷汗,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好,但是你要先跟我玩遊戲,並且贏過我。」

「好喔!至於玩什麼遊戲,由我來規定。」

「啊!」小龜精本來想玩自己最擅長的遊戲,例如:維持不動,先動的人輸。或是走一公尺,比比看誰可以走最久。沒想到遊戲的主導權被死神搶走,他也只好無奈的答應了。

「我說出兩個題目,你如果都答對,就放過你們。」死神說。小龜精擔心死神耍賴,急忙說:「我寫答案,你也要寫,然後我們一起對答案,這樣才公平。」

「好啊!」死神從懷裡掏出兩張白紙,和他各拿一份「第一題,死神討厭什麼顏色?」

「這……」小龜精想了好久,想到過年時家家戶戶都貼春聯、拿紅包,那是年獸最討厭的顏色,因此寫下「紅」字。

兩人一起翻出答案,居然一模一樣,小龜精好驚喜,拍拍胸口喘喘氣。死神又出題「第二題,死神最討厭吃什麼?」

這好難猜,小龜精想到自己的殼是綠色的,跟紅色是完全相反的顏色。會不會第二題也這樣,死神最討厭吃的,是自己最愛的食物呢?他戰戰兢兢的寫下了最愛吃的「米果」,沒想到竟然又和死神的答案一樣,小龜精驚喜的跳起來歡呼:「我贏了!」

「哈哈哈!」死神仰頭大笑,瞬間自轉三圈,變成了土地公。

「啊!師父。」小龜精彷彿掉進了五里霧中「這是怎麼回事?」

「死神是我假扮的,抓走小孩的命當奴隸,也是假的。你放心,這只是對你的測驗,並沒有人失去生命。」

「可是你寫的答案,怎麼都跟我的一樣呢?」小龜精困惑的問。

「我有讀心仙術,知道你要答什麼啊。其實,當你說出願意代替小女孩而死時,你已經練出你所欠缺的『勇氣』了,因此我不需要再為難你了。」

「原來是這樣。」小龜精恍然大悟。土地公慢慢消失,只留下帶著微笑的聲音「每個精怪欠缺的成仙條件都不相同,恭喜你,你克服了弱點,在同學中第一個成仙。」

小龜精不自覺也自轉起來,然後全身發光,輕飄飄的在屋內飛翔,成了小龜仙。婦人醒來,看見小龜仙,又摸摸小女孩,驚喜的說:「退燒了,死神不見了,原來是你救了我女兒,感謝你。」

「別擔心,她會好起來的。」小龜仙說完也不見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小女孩就痊癒了。婦人發現地上有紙張,分別寫著「紅」字和「米果」等字樣,猜想它們和龜仙一樣,具有趕走死神的能力。為了預防死神再次來害人,她想把這幾樣東西結合起來,用來驅邪。不過,她把「米果」兩字,錯看成了「粿」字。

她先做了龜形的木模子,再用糯米漿包餡料做成粿,把粿壓進模子裡印出龜形圖案,再塗成紅色,蒸熟後分送給大家吃,祝福大家健康長壽。還在清明祭祖時拿去拜祖先,希望能趕跑死神,以免祖先成為死神的奴隸。

從此「紅龜粿」開始流傳,成為家家戶戶的點心和祭品。善心的小龜仙也回到神仙小學,獲得大家的敬佩,決心向土地公看齊,幫助其他同學早日成仙。

 【流光走廊:嗅聞著台灣禮俗和常民文化的芬芳

    臺灣米食文化悠遠深厚,春節的發糕,元宵節的元宵,端午節的粽子,清明節的紅龜粿和草仔粿,中秋節的月餅……,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流光印記。龜是東方四靈之一,象徵吉祥長壽,原始初民以龜為牲禮,祭祀神明和祖先,後因活龜得來不易,逐漸以紅龜粿替代,鄭宗弦在2010年接生了阿公的紅龜店》《紅龜粿與風獅爺》,十幾年來,以一場又一場在美食中烘焙溫度和香氣,為台灣禮俗和常民文化,注入充滿活水的文學探險。

秋芳 2021-04-04 11:33:31

【清明,安魂淨心】
清明連休第一天,國際兒童圖書日,邀了小客人知云在「陶板屋」用餐。聽她勾繪著長大要開個舞蹈教室,做很多新奇而充滿實驗精神的甜點,舞蹈休息時,就讓孩子們到休息室吃「老師親手做的甜點」;聊到她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兒童樂園」,好復古的夢想啊!我想起超復古的圓山兒童樂園,打開手機Google,忽然,頁面上擠滿了「太魯閣號」出軌消息。
連假首日太魯閣408班次列車自樹林發車開往台東,上午9時許行經花蓮縣秀林鄉和仁段清水隧道,列車2、3節車廂出軌,3至8節車廂受困隧道,車內乘客490人、台鐵員工4人,目前雖半數車廂脫困,仍然傷亡難捨,為了悼念追思,全國降半旗3日。
連體同悲。這世間有太多的倉促揮別,我們都無法想像,這些寧靜溫潤、卻又平常不過的吃飯、說話、作夢,原來是最後一天。
彷如觸摸到活著的每一天。和死神對峙,讓我們有千萬個理由渴望學會慈悲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