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孝順童話

    2017年6月，費玉清在北京連開十年演唱會後，首度回台「攻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唱了45年的歌，還能像年輕偶像般「秒殺」，立刻加演第二天的下午場，方便「老人家」早點回家休息。習慣早睡早起的我，成為這場加演的「受益者」。小四和Ally同時買了票，我捨不得小資女的勞苦，選了經濟力較好的小四，沒想到，退票也是一筆大開銷，我開開心心坐在一大群又一大群「老人家」中間，享受一場快樂的演唱會http://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71245109 ，音聲繚繞間仍心疼著小資女，心疼得不得了。

    演唱會時隔十年，費玉清特別選唱〈十年〉：「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仿如離台十年，有一種款款的溫存在靜靜回流。只是，時間暴徒敲門，從不懂如何回應我們的心情。從小在父母離異後和母親相依為命的費玉清，對照莫札特父親拎著他四處演奏時總想著如何掙脫父親控制，相反地，費玉清卻極為依戀母親的陪伴。2010年母親去世時，他緊抱遺體不捨下葬，此後每場演唱會都為她留個座位，還在演唱會上哽咽著說：「媽媽過世後，我的人生不再完整。」

    母親去世後幾年，他守著父親。2017年9月，哥哥張菲知道弟弟費玉清合約在身，想著父親生前堅持：「快去工作，不要管我。」「努力完成跟別人的合約，做一個藝人該做的事。」也不想影響他的情緒，第一時間並未告知，而後，費玉清感傷寫下：「身為藝人，沒有在人前悲傷的權力。」，腦海裡反覆迴旋著：「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路；父母去，餘生便是悲途。」

    沒人想到，2018年父喪周年，費玉清宣布在2019年巡演結束後，正式退出歌壇。他說：「沒有他們的關注與分享，絢麗的舞台讓我感到更孤獨，掌聲也填補不了我的失落，去到任何演出的地點，都讓我觸景傷情，我知道是我該停下來的時候了。」

    「我好像從來沒有出社會。」費玉清回顧自己，9歲立志當歌星，17歲出道唱歌，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裡，裹著圍巾保護喉嚨，盡量不讓自己感冒的「專業堅持」，唱過那麼多糾纏不捨，在心裡經歷那麼起伏的反覆拉鋸，可是，幾乎放棄了真實人生。

    告別演唱會的消息像震撼彈，引起台灣一群孝順孩子們的騷動。台北和高雄5場演唱會門票共5萬張，21分鐘內秒殺，開賣不到10分鐘已有黃牛在網路轉售，我們家的Ally只「搶」到兩張票。加演三場的消息一公告，她請假，守在電腦前等開賣，幸運地「又」搶下四張，所有她想孝順的人都照顧到了，忽然生出餘裕悄悄想，要不要買一張便宜的票犒賞自己？這時，竟然買不到票了。

    現代人講究自我意識，孝順的濃度稀釋了，這些買票過程，聽起來美得像童話，尤其，自己剛好待在被孝順的這一岸，簡直就叫做不可思議的神話了。
                                        2. 幸福神話

    票買得很早，演唱會在四個多月後的大年初五。過年期間，Ally有點憂心：「四姑，我不擔心你忘了這場演唱會，我擔心你找不到票。」真的耶！回到家，我開始清查手機裡的提醒關鍵字。我喜歡在訂標題時「作文」，甚麼「記憶珠寶盒」一類的，到底指的是甚麼地方呢？電腦終究比不上人腦，Spring說：「就是你電腦桌左邊那個抽屜。」

    Ya！好棒啊！找到演唱會的入場券，失而復得，就是我日日上演的悲喜劇。開始查小巨蛋附近景點，距離松菸800公尺，這不是太美了嗎？計畫著在公園散散步，找一間咖啡屋，看「櫻桃小丸子の夢想世界」和「祈願心中永遠要有光」楊惠姍32年琉璃佛像創作展。提早買車票上台北，搭捷運出市政府站後，拿出手機導航，我和Siri不熟，我的Siri又和台北不熟，走了老半天，越走越遠，繞了很多回頭路，終於繞到松菸圍牆邊時，Spring忽然說：「我喉嚨卡卡的，想要先找藥房。」

    我們又在Siri導遊的指示下，在下雨的台北街頭繞來繞去，大年初五周六，每一家藥局都沒開，最後發現沒時間到松菸了，決定直接走到小巨蛋，結果越走越遠，Spring累到說不出話了，我開始打氣：「往好處看，我們走了一萬步。」最後坐上計程車時，跑了180元，Spring問：「不是只有800公尺嗎？」我沒回答，只在心裡想，應該寫一首歌，仿效羅大佑：「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不必用Siri！」

    總算到了小巨蛋，四周都是「老人家」，好多義交義警在十字路口吹哨子，照護過馬路的人群。每一次在費玉清演唱會，我都會很感動，台灣孝順的孩子真的很多，在「微風南京」美食區找到位置坐下時，真是謝天謝地！總算有個安身立命的小角落，吃東西，喝熱湯，看煙濛濛的四地，人們都抱著期盼向費玉清告別。

    排隊進場時，分得兩個香包，小巨蛋人山人海。現場的工作人員比豪華的劉德華演唱會多出好多人，他們體貼地引導、扶持。和上一場夏日演唱會比起來，這次看到的輪椅比較少，也許時間很近，大家覺得心願已了；也許冬日天冷，不利出門；更感傷的是，可能有一些人不在了。

    當我們在當下微笑時，其實都不知道，美好瞬間，甚麼時候會消失？   
                                          3. 一起在這裡

    演唱會在〈晚安曲〉的音樂中開場，這是他傳唱四十年的代表曲目，勾連起匯聚在小巨蛋所有的聽眾一段又一段記憶。費玉清在〈晚安曲〉音樂中走出來，沒有唱，告別演唱的感慨也講了一點點開頭，又停下來，彷彿時間暫停，必須用一整個晚上，才足以和大家道別。

    大螢幕從美麗的台灣風景開始，看見台灣，也照見自己一路走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費玉清的演唱會，習慣用一首歌來引起全場的情緒凝聚，像古典小說的楔子，2017年是〈天上人間〉，在小調的軟媚裡寄寓歌唱的癡迷；2019年的告別演唱，放大到無邊遼闊的時空演繹，用〈原鄉人〉回看一生的漂泊和努力，關於土地和流離吸取的營養，沉澱出一些大情大愛。

    接下來再用「經典老歌」、「閩南情歌」和「新世代心曲」，把這場演唱會裡的懷鄉故舊、台灣鄉情和時代翻新後的新歌迷，全都兜攏起來，這些曲目，成為我們一起生活的時空，日後回眸時最動人的共同記憶。

    ☆經典老歌，記憶的呼喚

    1.〈相思河畔〉：封麥崖岸，其實也是他的一灣相思河畔。告別前的眷戀，在轉身離開後，「不要把我忘記」，成為一種唏噓輕嘆，這世間又有誰不會被忘記呢？

    2.〈晚霞〉也是一首「轉身宣言」：「夕陽一霎時間又向西，留下了晚霞更豔麗」，當每個人終須下台時，總希望留下最美的身影，而最後「我們緩緩走向圖畫裡，讓天邊晚霞照大地；我們永遠身在圖畫裡，讓天邊晚霞更豔麗」就是散場時最美的結局。

    3.〈夜來香〉：「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一如面對退休後的未來，茫茫闃黑中渴望的一點點芬芳。

    ☆閩南情歌，愛情的樣貌

    1.〈海海人生〉：過去的汪洋起伏，不過海湧反覆，人生走到轉彎，該往前就往前，想停留就停留，能放下就放下，接下來的人生呢？費玉清唱出一種褪下負擔的小清新，少了點原唱的江湖疲憊，多了些細膩的甜美想望，有點忐忑，有點期盼，所有我們經歷過的人生滄桑，都成了記憶的汪洋，風來的時候，我們可以聽見，往昔隨風，淡淡來去。

    2.〈中山北路行七擺〉：喜歡唱台語歌的Spring說：「原來他喜歡這首歌？」我猜想，在歌唱途中，無論如意或不如意，他也這樣來回徘徊，反覆的路程中，留下了自己「挑兮達兮」的腳印。

    3.〈期待再相會〉：說再會，藏著千萬種矛盾和牽纏。費玉清面對要不要退休的心理爭議，已經好多年，和家人談過、和朋友談過，甚至和自己對話過千百遍，難分難離，是生命的矛盾，也是在「留下來」和「一定要走」間的游離考驗，我們擁抱今生，最重要的幸福大概是，我們可以提早領略到，那美好的，我們都一起經歷。

    4.〈落雨聲〉：母親推動著費玉清往前走，有時他累了，母親就陪著他飄洋過海，驅逐寂寞；母親離開後，他以為自己應該把餘生的溫度都用來陪父親，一直希望他擁有平常生活的父親，這時卻催促他走出去、唱出去，讓聲音裡的輝煌，重新照亮灰暗。費玉清就這樣糾纏著對母親的追念，唱到落淚。

    ☆新世代，展示標本

    1.〈香水有毒〉：2017年演唱會，費玉清用這首歌代表新世代的愛情，有很多感觸，慢慢地，唱出他自己的品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了罪」，在高亢中又抑為溫潤纏綿，唱得特好。

    2.〈一次就好〉：費玉清說他唯一的興趣，就是翻看自己滿滿的行程簿，他的輕靈對照原唱的傷痛，好像楊宗緯唱的是過去式，費玉清唱的是未來式：「一次就好，我帶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開懷大笑，在自由自在的空氣裡吵吵鬧鬧，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這是不是也是一輩子埋在音樂歌唱裡的繁複緊湊中，渴望展開的新探險呢？

    3.〈小情歌〉：喜歡仰首45∘唱歌的費玉清，像不像蘇打綠詠讚的歌頌者？用簡單的小情歌，唱出我們心頭的白鴿。

    4.〈當你老了〉：費玉清演唱會的曲目安排，很少重複，這首歌特別糾纏著他的渴慕，以及特屬於巨蟹座的「宜室宜家」：「我留不住所有的歲月，歲月却留住我」，唱起來很溫暖，也很惆悵。

    5.〈紅塵客棧〉：天涯的盡頭是風沙，紅塵的故事叫牽掛。和周杰倫的合作，是費玉清打進年輕族群的關鍵轉型，像鳳凰浴火，用一種新鮮的生命重新翻飛。
                                                4. 俗世和出塵

    如果說，演唱會第一大段，是一種時空交會的凝萃；接下來的第二大段，就是生活樣貌的演繹。

    愛與死，以及我們如何活著，就是我們或長或短的一生，始終糾纏的命題。大部分的我們，從選擇一個人、一種專業以後，大該都囚在「此生囚牢」，沒有太多的起伏，只能在連續劇中，笑著今生未完成的夢想，流著前世滯留到現在的眼淚，連續劇的主題曲，也就牽纏出我們的生活溫度；更進一步，那些情愛的糾纏，那麼多戲劇和愛情烘焙出來的想像和回憶也就特別容易引起共鳴了。

    ☆連續劇，生活溫度

    從〈秋水長天〉、〈幾度夕陽紅〉、〈忘不了〉，真奇怪，甚麼歌讓他唱起來，就是這麼甜美。前奏一響，我們就知道了這些歌、這些戲，這是我們一路走來的記憶。最後一首粵語歌〈上海灘〉，讓人想起港劇剛引入台灣的童年風靡。

    〈雪落下的聲音〉延續《延禧攻略》的熱潮，在現場形成小騷動。費玉清像小龍女，雖然問著自己，這麼真、這麼純的愛情，我們一生曾經經歷過嗎？但這所有的悲歡浮沉，慢慢、慢慢在絕情谷底褪盡凡俗，乾淨如天雪剛落、不染俗塵，「明明，話那麼寒心，假裝，那只是叮嚀。淚盡，也不能相信，此生，如紙般薄命。」的人間傷痛，都化成「輕輕，落在我掌心，靜靜，在掌中結冰。相逢，是前世註定，痛並，把快樂嘗盡。」的輕盈純淨。

    ☆戲劇和愛情糾纏的回憶

    從〈月朦朧鳥朦朧〉、〈庭院深深〉、〈月滿西樓〉、〈我是一片雲〉到〈我怎能離開你〉，充滿文青和言情交織的浪漫想像。

    ☆進一步的生命糾纏

    1.〈三年〉：宛如翻唱著漫長的歌唱生涯。

    2.〈夢裡相思〉：離別後的想念。

    3.〈心聲淚痕〉：生命的思念，所有的「曾經」都將消失。

 唱了一個小時又45分鐘，費玉清喝水的時間變多了，也說大家睡覺和上廁所的時間變多了。Spring說：「看他喝水，特別心疼。想起你演講的時候也不休息，疲累時就是喝水。」

    每個人都有自己面對專業困頓的方法。費玉清講笑話，讓追求極致的嗓子，稍稍休息一下，2017年，他用古雅的〈清平調〉清唱，覆蓋笑話顏色；2019年，透過輕鬆節奏，調快音樂會速率，接著又放慢速度，回到南方小調，呼喚一種戀戀情懷。

    ☆輕快節奏，振奮時間

    1.〈等一個人〉：這是林淑容老歌，「我就是為了等一個人，忘了自己的青春，誰叫我曾經答應過他，等白了頭也不負心」，不同於紅遍新世代的《等一個人咖啡》裡的〈等一個人〉。

    2.〈相逢夕陽下〉：余天翻唱，日本演歌，另有台語版。

    3.〈月兒像檸檬〉：高高的小巨蛋座位上，果真打出像檸檬班的黃色月光，非常討喜。

    ☆南方小調，不願意被覆蓋的遙遠記憶

    清唱〈只要你的心〉，「誰要你的金，誰要你的銀，我只要你的心呀，要相親相愛一條心」，表現出費玉清對唱歌的堅持，反覆把「要相親相愛一條心」的轉調，詮釋出無限纏綿嫵媚；而後用〈我有一段情〉、〈何必旁人來說媒〉、〈你是春日風〉、〈西湖春〉這些小調組曲，向一個他曾經無比珍惜的溫柔情調告別。
                                           5. 離情依依

　　長期漂泊，終於回到自己成長的土地，感情特別深厚，費玉清比以前的演唱會多唱了一組台語歌，輕快的，淘氣的，遊戲的，像一場自歌自舞的最後徘徊，而後才回到自己的招牌歌，向大家告別。

    ☆輕快節奏的台語歌

    1.〈自從愛著你〉：濾盡陳盈潔原唱的豪邁，用一種精靈般的跳動，和愛、和歌，和一生的糾纏做最後回味。

    2.〈人客的要求〉：江蕙的黯然悲切，那種不能碰又不得不碰的故鄉情歌，都替換成輕快飛揚。

    3.〈歌聲戀情〉：雖然離情依依，這首曲目，卻喚醒多年來模仿陳小雲的歡樂往昔。

   ☆代表曲

    很喜歡讀著費玉清在各地演唱會的曲目，他總是認真和當地情調疊合出新意。

    他認為，演場會展演的是一種我們共有的時空，很少選自己的歌，但最後還是要凸顯出自己的特色。這個用來告別的夜，他選了風靡網路小說，反覆被古典言情或穿越小說引用的〈一翦梅〉，以及在台灣成功嶺和百貨公司播放近四十年的〈晚安曲〉，來不及唱出「明天見」，費玉清停下歌聲，長期合作的樂隊繼續奔跑著惆悵的音響，台上台下哭成一片。

    費玉清離開舞台，大螢幕開始播出他的唱片、CD封面，仿如唱歌，就是他一生的日記。舞台上開始播出〈終章〉，動人的歌詞，見證著這個晚上、他的一生，以及他曾經在台灣走過的平淡卻不平凡的傳奇：

揮手輕輕對你說再見，送走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天

漂泊的人，疲倦的心，都應該停下腳步，就讓今天未完的夢留到明天

終於還是唱起這一首歌，縱然內心有千百個不情願

人生如夢，聚散匆匆，有時笑有時哭，擁有或失落都是不能強求

你和我都曾經歷風雨，在堅持和讓步間猶豫，起起落落，忙碌地活在希望裡

眼前的悲歡離合不如意，都將是生命短暫回憶，讓我們在心中永遠懷念

    想要為大家唱的歌，都在小心翼翼的展演中完成了。費玉清心情放鬆，開始近半小時的漫談，從「公道世間唯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談我們一生的迴望；很多記者在寫他的故事時，總是這麼正派，正派到少了些柔軟，很喜歡狗的費玉清，就站在台上絮絮叨叨講著這隻狗、那隻狗的雜憶，生動的人性敷色，讓人暫時忘了他無瑕的音色，只記得那個喜歡和狗玩在一起的大男孩。

    就在一片Encore聲中，費玉清像開場時選了一首主旋律凝聚情緒，〈我要為你歌唱〉，身在台上，站在這裡唱歌，就是他一生的使命。從九歲立志當歌星後，只要遲到，就被老師指定唱黃梅調，他就這樣為這個世界唱了一輩子的歌。

    ☆費玉清借歌詞送給知音Encore組曲：

 1.〈我只在乎你〉：除了歌迷，回首自己幾乎失去了其他，這種唯一的在乎，讓人帶著微微惆悵。

 2.〈今宵多珍重〉：我倆臨別依依　要再見在夢中。

    3.〈何日君再來〉：這時，台上台下，一片手機手電筒螢光。在迷離的燈色中，費玉清開始回顧自己，在台灣生活了一輩子，從來沒去過阿里山，日月潭只去過兩次，一次是小學畢業旅行，一次是為了演出。他開玩笑地提起哥哥張菲坐火車到貢寮，已經沒人認得她了，他也想坐著火車，到每一個小站，龍兄的陽光，虎弟的放逐隨行，都是一種解放了的人生。

    費玉清一生腳步匆匆，幸好做的是自己最喜歡的工作。回想有一次和兩個和音吃早餐，看早餐店一家人總動員，辛苦謀生也只收170元，對照自己昨夜打牌，光插花就輸了三萬多，決心戒賭，安安靜靜地活在當下，想起自己來自平凡家庭，可以過著還不錯的生活，這次告別演唱會，捐出新台幣2千萬元幫助公益團體，希望人人過得好，這是他的心意。

    最後的分享，費玉清唱了〈但願人長久〉。他說得很美：「我真的很幸福。請記得我，但不需要呼喚我，讓自己放縱地成為自然而然的樣子。今晚是最後的見面，我很珍惜。所有的呼喚，我都會婉謝！有人無聲無息離開，我想和大家道別，獻上永遠的祝福：好花常開，好花長在！」

    但願這世間真的有很多人，好花常開，好花長在，讓我們捧著記憶，領略到自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