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12 07:46:54小蟹子

戀戀台東


                              1. 杜老爺咖啡館
很久不曾在台東醒來,也許是心理作用,覺得滿滿的空氣都自由。
電話響得很早,居然是記憶裡一直很「慵懶」的杜老師提出來的意外邀約:「能不能早點出門?」
約好八點十分相見,做好「過盡千帆皆不是」的心理準備。沒想到,車子到得很「準時」,忍不住抓起錶,在駕駛座前晃了晃,對著錶面指針讚嘆:「真早啊!才八點十二分耶!」
車子往活水湖流動,天寬地闊的海洋,多年前日日來回的散步小徑,以及收納了不知道多少記憶的「蛋糕山」綠色小丘。好不容易掙脫前一天的雷雨,難得陽光溫酥,久違了的燦藍,杜老師的評論「別出心裁」:「可惜,今天天氣不好,太亮了。」
「哇,原來你喜歡暗一點的天氣。」我忍不住笑,這就是每一個人不同的生命嚮往,有人沒有好陽光不想起床,有人有風就急著到處去流浪;還有人啊!埋著頭根本分不出春夏秋冬。我特愛微霧的早晨,陽光倦勤,讓無聲的陰鬱,寫盡生命裡巨大的寂寞,彷彿永恆。但是,海邊的陽光,在汪洋表層,覆上千萬層爍目的藍,沉靜、深邃、不可捉摸,卻永遠充滿了魅惑。我吁嘆:「陰暗時雖然多了點悲劇的美感,看海時,能夠大太陽,還是得感謝遇上好運氣。」
車子轉往岩灣停下。以前彎彎曲曲在這裡找到「寒舍茶館」,用滿腳紅豆冰「佈施」過好多蚊子,不知道那盤在山腹上的老茶館還在不在?
記憶裡裝著這麼多惦念,到底是美麗、還是負擔?
和杜老師在一起,無論是上課、談書、討論論文,或者是張望文化遠景,總離不開咖啡、蛋糕、甜食。透過他的介紹,在「瑞雲牙科」植牙時,那整個牙科診所的人,閒話的樂趣,都惦著他滿口的爛牙。難得地,我們閒走在卑南大溪水畔,遠眺對岸的「利吉」惡地形,重溫「小黃山」的記憶,對照討論不同研究者的論述風格,展現出從來沒有這麼健康過的活力。

「沿海咖啡屋沒落了,因為我們都不去了,我們在自己的研究室看海。」杜老師閒閒談起還沒親眼看到的知本校區,真是無限嚮往。九點半,杜老師要開會。進入台東大學知本校區時,還以為是哪個風景區的售票亭呢!他問:「想待在研究室,還是所長室?」
這個「選擇題」很簡單,所長室看不到海,我當然留在自由、憊懶、繁華無限,充滿爵士情調的「杜老爺咖啡館」,經營私密的「咖啡時光」。永遠帶著一點點邀約倦臥的塌塌米地面;臨海靠窗的桌;書牆上沒有邊欄的各種各樣的書;散在地上的書箱、手工書衣、禮物,還有我剛加入的小老虎詩特莉……。
記得,念研究所的時候,我喜歡在下課時,待在常常沒有人的「杜老爺咖啡館」,讀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文化論述。我戀戀回顧,那時候還有咖啡機啊!杜老師趕緊拿出兩種不同品牌的懸掛式濾泡咖啡包備用。杜老爺咖啡館的混亂,有一種「回家」的親切感。先在亂成一團的「音樂箱」裡找咖啡配樂,發現《音樂大師說故事》系列,很親切,剛看完這套音樂大師DVD,年輕的孟德爾頌擠進這麼多音樂大師行伍,真是好運氣!撿出兩張CD,輕輕的「陳明韶專輯」,五年級的青春懷舊,還有「貝多芬專輯」,我喜歡用他的寬闊澎湃來記得海洋。
就在我張羅著「一個人的咖啡屋」時,雅淳老師的「萬能小助理」佳蓁,端著一壺茶、一碟小西點出現啦!我這正為沒有咖啡機著惱的「巧婦」,一時竟得了「無米之炊」。
幾分鐘後,佳蓁從隔壁研究室,現煮一杯無糖無奶球的黑咖啡,這一來,「杜老爺咖啡館」就完美地開張了。

坐在臨海窗邊,翻讀線裝書《笑傲江湖》,不是武俠,是古詩輯。杜老師以前開設的「武俠小說選」已撤掉,換成「通俗小說選」。他感慨:「現在的孩子都沒聽過還珠樓主了。」
年輕孩子們追逐李安的電影去讀王度廬的《臥虎藏龍》,對於賺錢營生諸多婆婆媽媽,幾欲抓狂。流光如浪,我們只能在載浮載沉中領略風景。如果每件事情都感嘆,只能被嘆息滅頂,看著武俠連續劇長大的學生還連連向我抱怨:「金庸的每一本書,都寫錯。」
手機可以照相,但我不會用,只能請杜老師拍個咖啡館窗邊寫真。
「我的手機也可以照相,我也不會用。」杜老師擺出一貫無辜的神情。最後,出動佳蓁,她說得真坦白:「我用我的手機幫你拍好了。我怕,用你的手機拍照,回去後,你也不知道如何把照片從手機轉到電腦去。」
我大喜,新新人類的出現,是為了對照出「時代進步之快速」,藉以增加我們的生活樂趣。翻著線裝書,靠著海,傍著黑咖啡,無聲轉載著畫面上看不到的貝多芬,留下在台東的唯一一張,「到此一遊」。

                                2. 最美的風景
「萬能小助理」這種產品,真的是偉大的發明。這種讓人崇拜又畏懼的「萬能」裡,要能調進一點點「迷糊」,那就非常親切可口了,隨時可以和人拉近距離。
佳蓁就是這種稀有產品中的「精品」。她在申請台大PTT BBS站的ID,本想用國中時的暱稱「企鵝」,將penguin的u誤植成a,變成了pengain,日後也一直沿用下去。
她的朋友將pen gain拆開,叫她「筆得」,這名字對她就形成新義。從「筆」中「得」到所要的感動,也給予別人感動,自然就更喜歡這個ID,加上她屬兔,喜歡身邊所有跟兔子相關的一切,現在也用「兔兔」暱稱,「筆得兔」跟「彼得兔」默默產生互文關係,不需要刻意思考、執行,卻又錯誤得很美麗。
苦恨「相知太晚」。我的衣服、拖鞋、毛巾、床組、涼被、杯子、盤子、手飾盒、I-cash卡片套……,全部都是彼得兔。迎接創作坊小君主任的第一個生日禮物,就是彼得兔被子;兔年來臨前,還興高采烈地索取彼得兔型錄讓大家挑選團隊禮物。要是早一點知道,隨手帶個小彼得兔綠茶精油芳香罐。哇!等我離開之後,空氣裡還是會瀰漫著「關於我的氣味」。

這孩子,就是讓我認識雅淳老師的第一抹風景。一大早,沒有擾人的工作進度提醒,而是甜蜜調皮的簡訊,提醒「老闆」:「咖啡煮好了」。
「親一個。」雅淳老闆的簡訊,也回得很Cute。她們的交接應對,跳脫硬梆梆的「學院論述」,轉成可愛的「漫畫小品」。佳蓁喜歡「烏克麗麗」,熱情執迷兩、三年,就熱火火地組Band、考街頭藝人,隨身帶著這心愛的「超迷你小吉他」,和雅淳搭車時遺落在火車上,老闆說:「怎麼這麼迷糊?」她居然一本正經地在研究生間展開正式民調:「老師和我,誰比較迷糊?」
當然,雅淳勝出!
我也熱情地加入「爆料大競賽」。雅淳事先提醒我,記得帶匯款資料和飛機票據;我有點迷惑,寄了一大堆網路訂票又改時間的資料, 不知道這算不算匯款資料?她說 我太可愛了,匯款資料指的是存簿帳號。我在小圓桌和大家分享這一場「匯款資料」和「存簿帳號」的迷糊仗,也做了民調:「雅淳和我,誰比較可愛?」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雅淳老師比較可愛!」

跟在這些可愛迷糊的預告片之後,「完美神話」拆解,雅淳「真身現出」時,成為再真實不過的生命交會,彷彿熟稔已久。原來準備帶我到附近農場喝一杯現打果汁的雅淳,轉念推薦台東大學知本校區人文學院頂樓,看海平台的無人咖啡座。
這是她最喜歡的私密風景,無人參與的天寬地闊,可以用來釋放自己,也整理自己;也是我看到的,屬於雅淳最美麗的風景。
幾乎在第一眼,我就愛上這個小小的角落。
「萬能小助理」很快在咖啡座上張羅出一桌繁華,我們就這樣拾得一場從現實中意外逸出的「蝴蝶會」,一「壺」茶、幾「碟」小甜點。在頂樓最高最高的「天涯」,依傍著遠遠遙遙的「海角」,一起檢視著晦暗蒙昧中的海角天涯,彷彿看見我們一路在成長路程中失落過、成就過的種種起伏。
午餐時,雅淳去開校務會議。我翻讀著她的《魏晉士人悲情意識研究》,感受到這個真摯的研究者,糾纏在學習、工作和生活中,整理整體的秩序,為自己、也為更多閱讀者,找出可能的出口。
工作和愛,是生命的雙翼。很喜歡看到每一個人,掙脫侷限,在文字裡飛翔。

                                 3. 會發光的樹
下午在「兒童文學與文化產業」課堂上,和兒童文學研究所的碩士生和博士生,分享「兒童優先、文學至上的創作坊」,從「策略」、「人才」、「管理」,深入檢視品牌、團隊的經營,以及如何面對我們每一個人,各自歧異的生命可能。
常常發現,語言的流動,具有一種「把人緊密地團在一起」的魔力。
當大家覺得心裡有一種溫緩的火焰,慢慢被煽起時,我更希望,感動,不只是停留在瞬間而已。再過幾天,大家可能忘了這場這場演講;過幾個月,忘了我;甚至再過幾年,可能也忘了曾經在兒文所親密相依的雅淳老師,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忘了,在無邊時空的沈重黑暗中,我們都想要一點點亮光,想要活得更好、活得更快樂、活得更有價值。
所以,有四個問題,讓大家在課間慢慢想一想。試著深入內心,面對真實,真切地問問自己:
1.是不是有一些事,我們總是做得特別輕鬆、順手、在行,並且特別容意成功?
2.是不是有一些努力,總是帶給我們充滿歡愉的過程和成就感?
3.我們所做的事、所付出的努力,是不是和我們的背景、個性,以及周邊形成的人際圈子,特別能夠相應?
4.我們的選擇,是不是可以對社會、對周遭環境,形成一些關懷和影響?
這四個問題,分別指向我們對自己的生涯探索:「專業」、「熱情」、「性格」、「尊嚴」。
當我們都能夠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最想成為的那種人、成為社會有所期待的那種人時,我們就為自己在漫長的人生中,準備了四種永遠都可以讓我們更幸福的禮物。

第二堂課,檢視「兒童文學在文化產業上的優勢與準備」時,讓大家上台發表。
在整理與吐露的同時,我們也對自己所跋涉過的每一個蒙昧邊界,多出更深切的探索和理解。
山地警察撒可努,敘述追捕山老鼠的畫面細節時,標示出專業的高度和性格的寬闊,揮灑著極具渲染力的熱情,讓我們感受到一種「尊重神靈,重回純真美好」的價值。
聽他講話,我們很自然會跟著變簡單、變開心,一如他在給我的贈書《走風的人》扉頁上的題字:「9/29這一天,我很高興,聽到你的說話。」
魏璿很擔心跟在撒可努後面開講,但也毫不遜色地展示了「再製情境」、「機智跳接」的幽默。
平常有點拘謹的宗憲,調皮地跳出來的舌頭,揭露著藏在他身體裡的那個「小小孩」。無論我們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純真,常常讓夢想找到勇氣,讓我們回到最初,永遠張望著世界、對自己充滿期待。
很希望每一場互動撞擊,都可以看到自願上台的人。碩一的敏瑜很小,卻勇敢,這麼「舉一下手」的小小動作,常常突破了對我們而言,千萬種難以克服的無形壓力。
我們每一個人,會在生命的某個瞬間忽然領略,無從選擇地被丟進一個無邊寬闊、無從依存的蒼茫時空裡,尋找微光,也創造微光。在黑暗中,如果有機會,我們都渴望,奮力種下一棵會發光的樹,透過我們的文字、我們的語言、我們的生活方式……,無論準備了什麼樣子的種子,希望我們都能夠,找到土壤,伸根,萌芽。

                               4. 因「緣」際會
下了課,從來沒見過面的博四生宇庭,忽然提議:「秋芳老師,我帶你去山上。就在風車教堂下,看看景觀民宿。」
「去山上?」我覺得非常驚奇。雅淳老師也很意外:「我在愛上台東訂好晚餐了耶!」
「放心啦!來得及。」宇庭氣定神閒。我遁入「怎麼這麼好呢!」的幸福迷茫中。
這兩天,帶著瘋狂的嚮往,追逐過海洋;閒走卑南大溪;看過高山。忽然有人要帶我去山上,真想念從前在利嘉、在「原始部落」、在「望園」度過的一個又一個山上的夜。俯瞰台東夜景,喧囂斂盡,只在素樸寧靜中,溫緩地點著暖色,最喜歡看飛機起降,像星子走過,畫出美麗弧線,最喜歡火車漫遊,像懶洋洋的燈織毛毛蟲,在黑暗中,拖曳著童話光澤。
「秋芳老師真是福緣深厚。」雅淳吁嘆。除了福緣深厚,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宇庭,究竟是打哪裡冒出來?宇庭開始「講故事」:「我和秋芳老師,有一段作文因緣。」
2000年,我退掉租屋,暫停「黃秋芳創作坊」,準備到兒文所念書時,宇庭剛上大一,在桃園清溪國小附近,和紹暘老師,從五個人開始,打造他心目中「讓孩子永遠不害怕寫作文」的文學殿堂。紹暘作文機構越做越大,宇庭的世界,卻永遠停留在小小的孩子身上。
離開紹暘作文,宇庭在台東大學兒童文學所,讀完碩士,繼續讀博士。他在大學、在專科,教閱讀、教寫作;到每一個偏遠學校,為孩子講故事,還是喜歡和我分享,創作坊的文學陪伴,永遠領著孩子們,停留在小小的、精緻的摯愛與歡愉。

閒走建和山區,逛逛「木雕藝術村」的各色風格,參觀「建和101民宿」漂亮的房子。越往上走,人煙越少,看到兩座漂亮的涼亭時,我們漫聲問:「你們也打算做民宿嗎?」
「沒有啊,和朋友泡茶的啦!」看著還在攪拌水泥、親手做花檯的這兩夫妻,只覺得這素樸無色的山居,頓時闊氣排場起來,還兩座涼亭呢!他們招呼著我們,在涼亭坐定,看著我戀念著的台東夜景,這時,阿桑端出自己種的芭樂切片,阿伯儘顧著殷勤招呼:「在這裡吃便飯啦!」
這就是我所心愛的台東。無論隔得多遠、隔了多久,總是用這樣激切的真情熱血,黏著人,讓人不忍揮別。
承著盛情,慌慌下山。在「愛上台東」吃創意義大利料理時,很好奇,問雅淳這是不是她最喜歡的餐廳,她說:「回旅館比較近。」
這個「務實的理由」,遇到「浪漫的宇庭」,完全派不上用場,我們並沒有就近回旅館。因為對「快樂寫作文」帶著信仰般的熱情,宇庭一直希望,創作坊團隊是不是可以分出人手到台東?我推薦以前唸書時參觀過的「葉香寫作坊」,我尊敬當年所看到的,她為孩子們添購的一整牆昂貴而精緻的各種童書。
宇庭沒聽過「葉香寫作坊」,在鐵道村熱鬧起來後的這麼多「遊客選項」,他熱情推薦,一定要到「毛毛蟲」。到了「毛毛蟲」,這才意外發現,葉香離開台東了。舊時的房子,美麗的人文看板,舒適的原木環境,都租給「毛毛蟲」這群熱情的大孩子們,在餵養更小的孩子,灌溉更多的夢、更有機會的未來。

                               5. 禪緣
最後,宇庭送我到阿寶老師家。總算,這趟熱鬧而忙碌的台東旅行,在這最後的夜,我又乖乖坐在指導教授桌前,接受指導。
彷彿回到檢查碩論前的「風雨欲來」。阿寶的指導,很深奧,最常使用的「論文指導術語」是兩句閩南咒語:「在寫啥?」和「黑白講」。
「在寫啥?」這句初階咒語,通常出現在「入門階段」,代表他還有一點點耐性、一點點期待。在論述中,我們可能陷入很多條岔路,他會用類似「打禪語」的方式,用一、兩句「格言」,或接近惜字如金的「謎語」,指出一種文學直覺,在我們理清一切秩序後,才會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為了跟上阿寶老師的「參禪教育」,我曾經看過幾百本書而又沒用上,最後才完成直到現在我仍然非常喜歡的《兒童文學的遊戲性》。這二十萬字的文字旅程,回想起來,諸多滋味,曾經為了他一句「後設就是覺知」、為了他一句「遊戲性是一種力量」,我可摸索了幾個月才算說清楚了,豁然回頭時忍不住嘆:「贊!」
「黑白講」對我來說,等於「沒救」。阿寶老師很少祭出這個咒語,一但出現,等於「最後通牒」,我習慣丟下一切,重新開始。
這一次在台東,阿寶關切的是我的新書《對字,多一點感覺》。這趟緊密、歡愉的台東旅程,最後還是要「參禪」,阿寶老師最後的「謎語」是:「太黏密。」
近半夜回到旅館,一整夜還做著「解謎」的夢,居然,天就亮了。

很早起身,整理行囊,退房。宇庭在七點時接我到「有時散步」吃早餐。
一邊餵養我認識這好吃的健康餐,一邊又感慨地向我介紹他心愛的台東。一個又一個的年輕人到過台東、做過夢,然後又靜靜離開。最後,宇庭也參出一句禪語:「台東的土地會黏人,也會選人。」
這句話,說得很美,也很感傷。這麼多充滿響往和夢想的人,終究在現實掏洗裡,靜靜被沖遠。
宇庭已經在台東買了房子,卻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繼續流動下去?我忍不住想起當年,看著那一對異國戀侶親自打造「希臘左巴」;想起「杉原62號」初蓋時,不斷認真鐫刻出來的那些漂流木,想起在郡界逐夢而又黯然離開的華哥……
「寶桑亭也要拆遷了,準備蓋建國百年紀念地標。」宇庭帶著我,走在「海濱公園」時忽然說。我心裡疼惻不已,不知道拆遷的人,要怎麼安置這麼多的人那麼多的記憶?
從森林公園慢慢走到琵琶湖,坐在露台上,看湖映倒影,如印象派塗糊了的一抹又一抹溫柔色澤,靜靜咀嚼著「台東的土地會黏人,也會選人」這句話,湧起淡淡的哀哀感傷。這時才深深感受,我們都是旅人,沒辦法領略那「種植在真實生活裡的艱難」,沒辦法體認那「被黏了而又不被選擇」的痛楚。

九點四十分的飛機,天氣不錯,準時起飛。在懷念不已的「豬窯」藝品輕食小店,淺淺繞了一小圈。回到中壢後,收到宇庭的簡訊:「秋芳老師:我相信緣份,當然也相信生命的所有美好,皆是因「緣」際會,很高興能在台東遇見,也祝福您帶回慢慢的能量回教室。回見囉!」
「回見」,也是一句小小的禪。
我們牽掛的人、懸念的愛、渴望的夢想、魂縈夢繫的地方……,誰又能夠確定,下回相見,會是在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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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胖老師 2011-10-29 16:46:03

我現在匆匆忙忙的每週"來去台東",上了不多不少的六個學分,強迫自己星期三下午要空出來給台東和自己,就是為了阿寶老師說的"要懂得生活"...是啊!在台北都不曉得怎麼過真正的生活了...

小君 2011-10-17 23:18:21

台東好美!
可惜..
我們都是旅人

Chuang 2011-10-17 10:12:56

許久沒見,大頭貼留著的是那年代的記憶,沒想到文字也是舊時風情..時間和年齡真的與你無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