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2011-02-09 08:56:43何方

Casablanca / 北非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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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對白】

Louis：我懷疑在那憤世嫉俗的外殼底下，你的內心是個性情中人。（警長懷疑Rick）

Ugarte：我在卡薩布蘭家有許多朋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因為你輕視我，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Ilsa：Play it, Sam. Play 'As Time Goes By'.

Rick：Here's looking at you, kid. 里克的祝酒詞：「永誌不忘！」

Rick：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she walks into mine. -「全世界有這麼多城市，城市裡有這麼多酒吧，她偏偏走進我這家。」

Rick：為什麼我那麼幸運？為什麼妳會在那裡等著我出現，正巧又被我找到？

Ilsa： If you knew how much I loved you, how much I still love you.

Rick：We will always have Paris. -「我們將永遠擁有巴黎（那段回憶）。」

Louis：Round up the usual suspects.

Rick：Louis, I think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 -「路易，我覺得這是一段美好友誼的開始。」（片尾Rick對警長的台詞）

「北非諜影」迷人處之一是它塑造了一個憤世嫉俗外表下的性情中人Rick（Bogart飾演）。一開始編劇為你鋪陳的是一個不與顧客喝酒、不招惹女人、不為任何人付帳、不為任何人冒險，在尚未被德國占領的法屬摩洛哥經營 < Rick's Café Americain >，夾在德法兩國之間採取中立態度的現實主義者。

據云Bogart是二十世紀排名第一的男演員，他以最少動作傳達最多東西，講話似乎也只牽動嘴唇，看不到其他面部線條，因而予人冷峻之感。那麼他用什麼傳達感情？眼睛，如電影海報所示，在他平滑的臉頰上有一雙滿含感情的眼睛，他所流露的纖細敏感，相對於Ingrid Bergman 更顯脆弱，讓人憐愛。片中這雙滿含感情的眼睛平常深藏在世故冷漠的交際手腕下，不易為人察覺。對任何人來說，他都是個謎樣的人，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因而也讓所有人著迷。Casablanca的女人們傾心於他，法國警長和德國上尉也想弄清他的底細，不過他們盤問他的私人問題，都被他輕鬆撥掉。就這樣，亦正亦邪，Bogart為這個角色蒙上一層傳奇色彩。

故事背景是二戰德軍已佔領巴黎，於是一條逃亡路線產生了，從巴黎到馬賽，坐船越過地中海到北非的奧朗，然後搭火車或走路到Casablanca，運用金錢或影響力弄到出境許可證，再搭飛機到里斯本直奔美國。當時歐洲有許多身陷第三帝國的間諜便是取道於此。許多人滯留在Casablanca多年無法離開，因為他們少了維琪政府的出境證。有兩名德國快遞員攜帶戴高樂親筆簽名的出境證，在從奧朗出發到Casablanca的火車上被殺，出境證神秘失蹤，下落成謎。

劇情先渲染許可信函的重要性，再以曾身陷集中營的地下組織頭子已逃到Casablanca，組織想盡辦法想弄到那張失蹤的許可信函，讓他夫婦前往美國，繼續對抗納粹，如此便加重了這張許可信函的份量，但非常擾人的因素是Rick和Victor的妻子Ilsa之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觀眾的注意力便成功地被引向：在關鍵時刻，Rick究竟會怎麼做？把它以黑市高價賣給人？還是留給自己和Isa？或者成全Victor和Ilsa？這是全片最懸盪之處。

說他現實主義，他也有性情。有個女人因缺錢而無法和丈夫離開Casablanca，請求Rick向警長疏通，Rick當面拒絕她，卻轉身走進自己經營的賭場幫她丈夫贏到足夠的錢；當德軍在他的Café大唱國歌，於是Victor要求Band演奏馬賽曲，指揮以眼神詢問他的意向，他隨即點頭；尤其最讓警長和德軍不能相信他的現實主義的是，過去他曾運送槍械到衣索匹亞助其革命，也曾在西班牙對抗法西斯，而他總對他們說那是不划算的買賣。

如果他是性情中人，那我們最關心的是他在愛情與正義之間如何取捨，Rick也的確掙扎不已，最後他設下巧局，騙過所有人，包括Ilsa也以為是他們倆一起逃離，直到臨上飛機那一刻他才要Victor在許可信函簽上夫妻的名字，Rick再次失去Ilsa，不過理由可不是大家説的為了對抗邪惡的納粹，那太偉大、太煽情了，他一貫的理由是：由現實考量，這樣的安排對大家都好：

「我這樣說是因為那是事實，我們心裡都明白妳屬於Victor，妳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的精神鼓勵，如果飛機離地，妳不在上面，妳會後悔的，或者不是今天，或者不是明天，不過很快，並且是後悔一輩子。」

「那我們呢？」

「我們永遠擁有巴黎，本來沒有，妳來卡薩布蘭加以後我們失去了，不過昨晚我們重拾回來......我要去的地方妳不能去，我要做的事妳不能參與，Ilsa，清高我並不在行，不過要明白並不難，在這瘋狂的世界，三個小人物的困難毫無份量可言，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只是演技好似乎不足以讓Bogart成為第一男演員，而是他代表了美國人的價值觀。美國人的實用主義傳統，讓他們處世講究實事求是，不過份浪漫，不唱高調，不掉入虛幻的烏托邦，他們的人格典範恐怕不是為了一個主義、一個理想，拋頭顱、灑熱血、正義凜然、激昂慷慨的馬上英雄，倒有點是紈絝子弟挾帶玩世不恭的快意應承（比方The Great Gatsby），就像Bogart那一點頭所承擔的凶險之舉重若輕。他們的英雄是活在現實裡的，他們的理想燻著濃濃的煙塵味，而Bogart正好就是那個完美結合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