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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24 22:25:19orangebach

Before & After: 西貝流士五號交響曲

分享兩件事情:與音樂有關,以及與音樂無關的各一件。

先講跟音樂有關的事。

因為後天要去聽Esa-Pekke Salonan和Philoharminic Orchestra的音樂會,這幾天熱烈地預習著西貝流士五號交響曲。

年前曾經試著預習,當時一聽,哇,這麼雄偉崇高的曲子,對當時聽太多弦樂四重奏和海頓的我,西五真是難以企及,聽不久便休息了。年後距離演奏會時間越來越近,非硬著頭皮預習不可,我可不想坐在音樂廳裡完全憑著直覺現場摸索,耽誤時間進入狀況,越快能進入狀況絕對越能品嘗音樂會的精華,這兩天開始瘋狂大預習,現在覺得有滋味燉出來了,開始期待周四的音樂會。

這次的預習沒有買CD,而在網路上做功課,不是買衣服買掉預算,實在是當我聽過西五之後,我投降,本人的器材(那能算是器材嗎?只能算是播放器)應該無法展現這首曲子於萬一,尤其對於終曲樂章,簡直是侮辱!那還不如在網路上熟悉型態、模擬結構,現場再捕捉神韻。

(究竟聽音樂會前要不要預習?以前我的答案應該是隨便;現在我的答案是「最好要」;如果問我的人也聽古典音樂,那答案會是:當然要。除了縮短進入狀況的時間、提高音樂會CP值之外,可以在現場接收到更多細節,自然也就更多樂趣,倒不是一種用功的表現。聽音樂如果還要講求用不用功,人生豈不過勞?)

(※after: 聽完音樂會後我修正之前的想法,我想只要坐進音樂廳的人都有預習的必要。昨晚在終曲樂章的最終小節,熟悉此曲的人都會知道西五的coda營造了點小小的懸疑感,很明顯昨晚的聽眾多數不熟此曲,且被懸疑感給騙倒了,就在還剩五個音符處,開始響起不小的掌聲,當掌聲中響起倒數第五個音符時,現場頓時一片尷尬。拍手的人尷尬,樂團指揮尷尬,不拍手的人更尷尬地生氣了--因為破壞了終曲收尾的完整感。朋友聽音樂會多半平靜,昨晚罕見地生氣了,哈哈哈。

即便到最後一個音符結束時,還該預留少許秒數留白給餘韻,但一結束卻馬上響起補償的掌聲,繼續尷尬。以至於享譽國際的台灣聽眾掌聲凹安可曲,買菜要送蔥薑蒜,在昨晚罕見地踢到小鐵板)

今年是西貝流士誕生一百五十年,也是五號交響曲誕生的第六十年,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古典樂壇極有可能到處充斥著西貝流士。西貝流士五十歲時寫這首曲子不為別的,而是芬蘭政府邀請他為自己的生日--同時也是一個國定紀念日,寫一首紀念的曲子;意思是邀請一個活著的作曲家為自己的紀念日寫一首生日歌,真是有趣的慶生方式(上述這些淵源都可以在網路上古哥的到)。當然自己不會送自己一個彆腳的生日禮物,自然會想辦法讓這首交響曲突破以往窠臼、多所突破等等,至於怎麼突破,也勞煩大家自行上網查閱,這也都查得到。

(※after: 節目單上說當時西貝流士阮囊羞澀,政府請他寫五號交響曲卻又付不起太多錢,所以他是寫得不情不願,還在日記上抱怨:「現在都五十歲了,還必須創作小品,這是多麼可悲的事!」抱怨完還不是寫出一首偉大的曲子!?而且花了四年時間修訂,還小品哩?)

西五並不性格古怪、難以捉摸或百轉千迴,這是一首內外性格一致、偶爾耍些俏皮小脾氣的交響曲;我是喜歡這首曲子的;喜歡這首曲子的高、廣、亮。

也許因為到過北歐,見過北國的冬天景致,我總覺得越北邊的人越能體會大自然的力量,而大自然也是無比深刻地在他們血液裡烙下印記。這首曲子三個樂章從頭到尾,腦海裡時刻浮現皚皚白雪銀白世界的寬廣無邊,以及雄壯拔聳的高山,山上自然是覆蓋著白雪的,無論是橫向的廣遠或者縱向的高聳,線條都是絕對而直接的,兩者之間構成相互拉扯的張力,在本曲中由絃樂和銅管扮演著拉扯的兩端,兩者之間的對比狀態即是指揮個人創意和詮釋所在,構成了貫穿五號交響曲的主軸和基調。初次聽或覺雄偉不可攀,細聽後慢慢也會融入其中,偉大之情當真會油然而生,這就是音樂的魔力。

具體而言,我想週四音樂會重點會擺在幾點:

1. 第一樂章的鋪陳層次感;
(※after:動感強是Salonan滿明顯的特質,因著強調動感和節奏感,第一樂章的層次很明顯,也達到誘發聽眾官能的效果。這裡會出現兩種角度:基本上我把這三個樂章分拆開來聽,便覺得第一樂章戲劇感強烈點也OK,另個則是朋友將三個樂章綜合一起看待,認為這個戲劇效果應該收斂點,否則會讓第三樂章的效果大打折扣)。

2. 第二樂章的音樂性;
(※after:愛樂管弦樂團的弦樂在水準以上,第二樂章的旋律性很不錯,如果硬要雞蛋裡挑骨頭,我希望再流暢一點,旋律周邊的邊角可以修得再齊一點。)

3. 第三樂章忽快忽慢的層層遞進的戲劇效果;
(※after:簡言之,離climax還差一小截;關鍵在於銅管不夠亮。銅管不亮,視野不開,視野不開,聲音沒辦法再往上延伸,偉大與感動減少,無法被滿足,小嘆一氣。另外我想再挑一點,各聲部、各樂器之間的一致和共鳴沒有做到;這真的是非常非常挑剔的一點了,基本上要做到此點,樂團要成為一個單一信仰的軍隊,對於指揮意志要求的服膺和投入,我們才會見到從首席到最後方的打擊樂手都有同樣的投入度)。

4. 弦樂的細節是否具有足夠的動感groovy,同時兼具穩定性,尤其第三樂章擔任類似數字低音的角色;
5. 銅管的音色是否夠亮夠飽和,但是又能收得漂亮,不是光放炮、聲音發散鬆垮;
6. 絃樂和銅管的張力是否平衡,穩定和上衝之間的力道掌握;
7. 指揮對節奏感和動感的詮釋和掌握,活潑的程度;
8. 國家音樂廳的減分效果可以到達甚麼程度呢?哇哈哈哈~~~~

9. 第一排這種位子是不是聽完耳朵會被轟得嗡嗡作響呢?
(※after:第一排的位子非常欠佳,除非別人贈票,否則千萬別選。坐在第一小提琴的前方,整個音響非常不均衡,尤其想仔細聽大提琴和低音大提琴的表現時,即便非常努力也是聽得很有限。木管和銅管的表現也不容易掌握。而且離樂團太近,親見樂手可有可無的工作態度,也沒有甚麼好,反而干擾心情)。

10. 不知道今天又會被凹甚麼安可曲?我猜是西貝流士的甚麼小曲子。
(※安可曲是西貝流士:悲傷的圓舞曲)

11. 如果可以,能不能再要求一個聲音的合一和共鳴?這點不強求。

樂迷就是這麼無聊,總是希望面面俱到,細節細節再細節,就在那麼一點點的挑斤減兩之間尋求著神經質的、私密的小確幸。

至於跟音樂無關的另一件事,那就是下一個故事了。

●2/26 Esa-Pekka Salonan和英國愛樂音樂會曲目
上半場
西貝流士:芬蘭頌
貝多芬:三號交響曲「英雄」
(※after:這首貝三是平盤演出,不差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極有可能是因為太熟了,可能與聽張惠妹唱「原來你甚麼都不想要」差不多等級。贏得現場最多掌聲)

下半場
西貝流士:五號交響曲

安可曲
西貝流士:悲傷的圓舞曲
orangebach 2015-03-15 18:02:49

剛聽的時候我的確也是有點愕然,後來倒是感覺是個很有創意的收斂,頗有凝聚力。
印象中與你感受有點雷同的經驗應該是初聽柴六。柴六第四樂章的結尾當時令我相當悵然若失,是宿命悲觀,也是某種悲憤之情吧。也許是震撼過度或是機緣不聚足,後來很少聽柴六。

Val 2015-03-14 00:56:29

以前一直不滿五號在情緒能量累積之後沒有貝多芬式的大高潮當結尾,覺得太低調。後來把第三樂章獨特的節奏感和電影「教會」的主題曲和劇情在心中重疊,歸去時也無風雨也無晴,我現在是這麼感受這首音樂中的淡然與宿命悲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