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6 16:59:46藍心

賞讀 -<秋的詩鍊>路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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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詩鍊】/路痕
   
你說不喜歡夏天
我,汗、如雨下
你說你好討厭烈焰
我只好收起陽光的笑臉
你說,狼狽曬黑和異味...
我終於只能捆綁不安的長蹄
以長長的詩鍊
  
長長的詩鍊著長長的夏日
長長的夏日收錄長長叫喊求偶的蟬嘶
最愛夏天
有異味且已經被曬黑的我
果然很狼狽
  
只聽到雲間傳來幾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心就一涼
秋出了滿地落葉
......................................................

<秋的詩鍊>來看看如何鍊住一首詩。

你和我之間的對話,作者採用「物」的觀點,以第一人稱「我」來敘寫,運用「轉化」修辭裡的「擬物」把「人」當作「蟬」來寫,作者將自己擬化為蟬而達成「物我合一」,使文句更鮮活起來。首句「你說不喜歡夏天/我,汗、如雨下」,蟬遇到攻擊或緊急時會將屎尿排出,從樹葉叢中灑下來,把體內的廢液排到體外,除了用來抵禦敵人,也可以減輕體重以便起飛逃走。另外蟬在體溫過熱時,會從背板排出多餘的水分,進而達到冷卻及散熱的效果(原理與人類流汗類似)。所以「我,汗、如雨下」標示的符號位置是作者的巧思。「你說,狼狽曬黑和異味/我終於只能捆綁不安的長蹄」,以蟬的種類生態來說,幼蟲從卵孵化出來後,呆在樹枝上,等待秋風把它吹到地面,甫落地,便立即在鬆軟的泥土往下鑽,鑽到樹根邊,吸食樹根液汁維生。蟬在秋天裡捆綁不安的長蹄,等待夏日的嘶鳴。

第二節蟬的一生只為燦爛僅有的一次夏天,「長長的夏日收錄長長叫喊求偶的蟬嘶」,羽化後的蟬開始鳴噪,進行交配,雄蟬交配後便會死亡,而雌蟬產卵後,生命亦隨即告終。後二行「有異味且已經被曬黑的我/果然很狼狽」,讀來有種黑色的詼諧,不禁莞爾。

最後一節的轉折很妙,「只聽到雲間傳來幾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雲間傳來的聲音,是否是蟬聲化為佛陀的禪音。蟬的壽命雖然可以很長,但在陽光下生活的日子,則只有數周而已。一生的使命就是孕育下一代,每當我們聽見蟬鳴之際,便是蟬生命行將結束之時。或許有所頓悟,而發出恍如(知了,知了)的聲音。

詩題「秋的詩鍊」作者引用諧音雙關技巧,這裡的「詩鍊」筆者以「失戀」來賞讀,所有的指向皆是失戀,所有的不喜歡也只是拒絕的理由。於是在夏天裡聽見求偶的蟬嘶,想著狼狽的自己。而落葉歸根,萬物自有一定的歸宿,放下也是一種選擇。賞讀完一首蟬詩,也是一首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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