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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7 13:53:42⊙﹏⊙

2020 東岸浪行 都蘭 b 煙囪

都蘭最大的存在感就是糖廠的煙囪

就像我們在臺北地區隨時都可以看到101

依據它立刻找到信義區

估算自己和它的距離、方位

糖廠煙囪也有相同的方位校準功能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到哪裡去?  之哲學三問

除了第一問要檢查身份證

其他在都蘭糖廠差不多都算回答了  

 

因此我在都蘭的兩週裡

迷途了    就找煙囪

無處可逛了    就回糖廠

糖廠的歷史目前只剩書面資料可查

我太懶   而沒問居民對糖廠的記憶也該打屁股

與其他糖廠最大不同之處是都蘭糖場是私營的

不是台糖的

起於1933年

經過二戰   美軍轟炸

1960年由新竹人接手   改名「新東糖廠」  也就是現在工廠上漆的名字

1976年起的十年間成為台灣紅糖產量最高的糖廠

直到1991年停止營運

後來有藝術家進駐、開店

慢慢地匯集藝文動能

今天的糖廠有幾間文創小舖、展覽空間、bar

我和這些店的人交流不太順暢

所以也沒什麼好報導的

但是環境的開闊、廠房、機具的巨大、倉庫覆滿的爬牆虎

以及沒人干涉的自由

就是我不知不覺又回到糖廠的理由

#就算遊覽車的團客在都蘭糖廠也拍照、購物得很開心,這裡不搞文青限定

都蘭糖廠在當年會不會就像今日台積電在高雄設廠

帶動地方經濟突飛猛進(主要是房地產)?

創造就業機會(主要是生產線作業員)?

我們現在常常說被環境外來物種入侵

比如綠鬣蜥、福壽螺、小花蔓澤蘭

當年漢人進入東海岸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日子久了

入侵者落地生根

還比原生種更茁壯

變成新霸主

若以福壽螺比之漢人開墾者   原住民聽聞會得到精神勝利

可是漢人其實比較像田螺   而不是福壽螺

我是指好吃、入菜

抱怨漢人開發(入侵)東部帶文化流失、習俗不保

是一種滿地打滾要糖吃

原住民又不是傻子

外來的東西就全盤接受

當然是選好的、有利的、便宜不費事的

拋棄傳統而不方便、不衛生的

不然他們為什麼要把茅草屋、石板屋拆掉

改住水泥、磁磚以及抽水馬桶

市場天天都買得到豬肉

為什麼要去山上打獵   十天半月才吃到一口肉?

文化會不會消失取決於你生活是不是用得到這種文化

不是你想保存就會留下

年齡階級制度會消失   是因為大家都不住部落裡了   都到外面賺錢了 也習慣了民主和平等的觀念

以往部落像個罈子可以有醞釀階級的封閉的環境

現在缸蓋打開了    內外的空氣流通了

這罈酸菜就釀不成了   大家改吃新鮮蔬菜了

時間再拉長五十年

留下的可能就剩下力挽狂瀾精神

至於文化就在大時代的潮流裡稀釋得像感冒糖漿裡的麻黃素

大概要喝一噸才能解嗨

糖廠消失了

不冒煙的煙囪作為文化的紀念碑是它存在的理由也是證據

別說原住民了

就算是漢人也不能在沒有外來物種的情況下日新又新

如果不是外來種在來米

我們今天能吃到令人驕傲的台灣米?

火龍果也是外來種

你為什麼就不像對付小花蔓澤蘭那樣對付火龍果?

因為火龍果好吃又賣錢啊

身為外來種的都蘭糖廠之後新近的外來種就是文創、藝術

二三十年過去了

這波外來種在都蘭也漸漸地像水耕蔬菜懸空生根了

雖然和在地關係不大

因為在地阿公阿婆不會去消費

都是做觀光客的生意

滿足觀光客對文化的幻想

但時間久了誰敢說他不會變在地文化?

至於時間要多久?

我覺得至少要這些外來者的第二代

第二代和在地小孩一起上學、一起打怪、一起把妹

就像水耕蔬菜的種落地了  扎根了

之後就會基於情誼一起幹事業

才會很融洽地融合

現在外地來的就算十年二十年也很難融入在地

你搞你的文創、辦你的藝術季

我種我的釋迦  插我的旗魚

油水之間有一種無法突破的界線

唯有指望第二代

就像在我們這代搞省籍情結、種族對立沒沙小路用

228只能在上一代榨選票

因為我們一起長大的就是外省人、山地人

都是朋友了、兄弟   都是台灣人了

壓迫欺詐都是上一代的事     那些老不死的最好廝殺乾淨

我們還要當同事、當客戶呢

怎可能因為你是外省人就不跟你做生意、談戀愛?

所謂的文化就需要交流

不同文化彼此融合   剔除殘渣   調配出新的、可口的雞尾酒

階級制度在封閉的部落裡  可以釀出小米酒

但是交通暢通、資訊流通的大環境裡

誰能接受吐口水發酵的釀酒古方

你的努力只能保存酒罈

但裡面的酒就不一定要堅持古方

老實說  我就不希望自己在階級制度裡   只因年齡、階級比你大就要服從他   軍隊就是這樣搞的   而軍隊還有退伍的時候    古代在部落則是困一生

退伍之後    在電梯裡   就算你是連長還是總司令   我也不需要幫你按幾樓  你也不能叫我稍息立正

部落的青年不住部落   又不會主動報名參加   階級制度也就對他沒意義了

爬山虎長得這麼歡欣鼓舞是很少見的

原木長椅在午休期間常客滿


御飯糰山是都蘭另一個不能忽視的存在

迷霧將後面的山淡化的時候   三角更明顯

我在小徑上畫山

一段時間後

隱隱覺得腿毛被小小的旋風吹拂

低頭一看是金毛大狗的黑濕鼻頭正在檢查我一路帶過來的氣息

黃牛扶老攜幼出現在前方的草皮

他們專心一志地改變地景

偶爾抬頭看我這個外來種

並不覺得我有什麼威脅

這些未來的牛肉麵和牛雜湯很清楚大家都是外來種

有必要爭誰先誰後嗎

 


更早的外來種留下的巨石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