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25 02:44:39陳頭頭
命運交織的汽車旅館 ●Vol. I●
我已經忘記究竟是如何穿過漫長的黑暗和暈眩,來到此處。不多久前,我的意識模糊難已辨認。彷彿從黏稠狀的記憶中甦醒,我才剛剛感覺到四肢的痛楚,週遭已是一片混亂。
我看到膝頭微微滲出紅色的黏液,我雖然極度不情願將之與流血這個事實划上任何等號,可是每一個步伐的移動,都提醒我,我受傷了。所幸傷口並不嚴重,我拖著踉蹌的腳步,跟隨著周圍人群的挪動。
每個人臉上隱約懸掛著冷漠與恐懼,因為週遭實在太暗,我無法看清楚其他人的臉。只是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和急促的呼吸,和我一樣,是莫名恐懼著的。直覺告訴我,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當我嘗試去追溯記憶中關於我現在處境的線索,我發現,腦部的神經一再阻擾我這麼做。盤據著後腦勺的疼痛讓我完全想不起來,我是怎麼受傷的。而最讓人驚訝的是,我好像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發現自然讓我的腦神經不經意又牽動了一下,我可以仔細的感覺到,那一條條的神經,就像根植在泥地中的草,有人硬是想把它連根拔起,草卻更緊密的用它僅餘的力量抓住泥土。草和手就這樣拉拔著。這樣的牽扯讓我憂慮,我的腦神經會不會從中間的部分斷裂。為了不想成為一根被截肢的草,我放棄了追蹤事情的源頭。我只是很無聊也很無力的跟隨著人群緩慢的移動腳步。
從周圍滿是坍塌的建築中我還能判斷出來,這個地方一定是經歷了什麼巨大的災難。我的頭頂上方都是濃密的烏雲,沒有縫隙,陽光完全透不進來。或許現在也不是白天,所以沒有陽光。四周實在太暗了。
黑暗持續著。
在停滯的黝黯中,世界如沼澤,人群像在泥沼中挨擠著。不斷的有人在移動的過程中就這樣消失在黑暗中。我感覺到了,因為週遭呼吸的聲音越來越容易辨明方向。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沒有很長卻也很長,慢慢的一種清亮的感覺浮現,那記憶中的吉光片羽好像開始活起來。
我彷彿就要想起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