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25 03:12:48陳頭頭

命運交織的汽車旅館 ●Vol. II●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那空氣中充滿了奇怪的煙硝味,開始要往記憶的來處探詢,我越來越感覺到那片清亮的存在,而且還微微的刺激了我的瞳孔。可是我很快就發現,那逐漸清晰起來的明亮,不是我的記憶,而是前方的亮光。

我看到,其他人也看到了,我的前方,有一個閃閃發光的四方形。我們沒來由的被四方形的亮光吸引著,等我們和四方形的距離越來越遞減,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塊還閃著光的招牌。這個發現讓我們微微失望。招牌好像被摔壞了,右邊缺了一大塊,招牌上面寫著幾個字──「伊塔諾.卡爾維諾汽車」。我們抬頭一看,我們站在一個坍塌不嚴重的建築前面。眼前的建築像是一座旅館,更正確的說法是──汽車旅館。

我們很快就意識到,我們來到了一座汽車旅館前。

汽車旅館看起來很合適休息,這一定是此刻大家意識中共同的語彙。可是當大家興奮的想發出聲音,才發現──沒有聲音存在空氣中。我這個時候看清楚了周圍的夥伴們,大概不超過十個人,每個人都張大著口,可是張開的口在空中掙扎半天,臉部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最後才逐一閉上嘴。

有人帶頭走了進去,於是逐漸有人跟進。裡面還亮著溫暖的燈光。我不由自主的跟著大家進去。汽車旅館內什麼看起來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好,裡面坍塌的狀況比外表糟糕。可是我們還是找到了一個旅館大廳的角落坐了下來。這個角落有舒服的沙發,大概有六張左右,這剛好足夠進來的的人安頓自己──大概有人沒有跟進來。旅館的大廳地板上罩滿了碎落的沙狀物,可是沙發椅卻還算乾淨。因為每張沙發的上面罩著一張巨大的畫,好像有人刻意把它擺在那裡,可是此刻不會有人還有餘力去思索這個問題。

我把放在沙發上的畫移開,我看了一眼,那是一幅人像畫,畫中的人把手放在下巴和口的位置,彷彿在思索什麼,可是表情看起來詭詐狡猾,像是一個頑童,可畫中人是各中年人。畫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名,看不太清楚,大概是什麼「卡」之類的。我對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可是這種感覺很快被疲憊掩蓋了。

其他人也很快的找到了各自的安身處,或躺或坐的,都在休息。等到每個人都安坐下來,我們才有機會真正看到彼此。我們六個人,三男三女,更正確的說法是三個男的生物和三個女的生物,因為其中的一些,看起來應該是宇宙中不知名的生物。而我們當中最年輕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其餘的大概不會超過中年,我這麼猜測著,因為對於分辨生物的年齡,我其實還是不怎麼擅長。大家都刻意的把眼光避開,卻又渴望著從別人身上獲得一些線索,是的,大概每個人都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順手抓起了地上的一本書,翻了翻,大概覺得無趣,隨手丟到沙發中間的矮桌上。
我看了一眼,那也不是什麼書,只是一本黑白印刷的漫畫,看起來就不怎麼吸引人。可是漫畫書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少年靠在矮桌邊,指著漫畫不斷的比手畫腳,企圖講述什麼。少年的舉動把其餘的人聚攏到桌子前面,我們圍在一起,看著桌子上的漫畫。我們突然領悟,少年想要透過漫畫,告訴我們一些什麼。於是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仔細的看著他,和桌子上的漫畫。

少年開始指著書頁上右邊第三格漫畫(圖一)。那一格漫畫畫的是一個十幾歲的男生,頭稍稍往上抬,表情看起來有一種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的感覺。少年大概是想以此代表自己。每個人看了一眼少年,再看了一下漫畫中的男生,兩人有一種奇異的相似性。少年開始比劃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