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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28 03:00:47Solo

霞客行10:那年初夏,寧靜日出之海

霞客行10:那年初夏,寧靜日出之海

  回想那天,大年初五時的那首歌,在那海堤上也是恰如其分。因為,送往迎來都是在那海堤上發生!我記得,我曾與家族裡的好多家人走在那海堤上。小學時,每個週六下午大多是大堂姐,把我從基隆帶回金山,隔天再把我帶回基隆。每年寒暑假的第一天,是哥哥帶我回金山長住。我就這麼被許多家人,基隆與金山帶來帶去的。但我記得比較深刻,卻是每個離家,離開這一片海的日子。

  我記得,在1984年二月初,大年初五晚上那天,我獨自坐車從基隆回到台北橋補習班,那一整晚我是在寫家書到金門給我哥。我還記得我在信裡,與他一起懷念爺爺。他後來自金門回信給我,提到如果爺爺還在,我們兄弟倆應該比較可以好好唸書,不受干擾,因為當年爺爺在基隆買房子,把我們全家趕到基隆來,就是要我們到基隆唸書,那時還是弟弟剛出生的時候呢!但一想起爺爺,又剛值新春過年,想起老家與爺爺,會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我記得爺爺,帶領著一群弟弟們,經營老家那一大片山,一座香菓園大山,養活整個家族。還有最疼我的小叔公,哥跟你說,他也是爺爺親手帶大的最年幼的小弟!只可惜,爺爺太早過世,民國六十四年就過世了,那時弟弟也才國小二年級而已!我記得我牽著你,手拉著全家族那條長長送葬的牽線,沿著海岸線,走到將近五公里外的金山青年活動中心。那時,我們拉著那條線,我也想到小時候,爺爺在日落後,帶我們走著海堤,拉著一條小繩索,帶我們到中角坐公路局的情景。寫到這兒,哥回信說他讀到這兒,眼睛有點受不了了,我得去倒一杯小高梁,來好好想念他老人家,順便寫回信給我!

  接著,遠在金門在大年初五之後的回信中娓娓道來(我在想,他在金門當兵,農曆年無法回家過年,大概很閒),他說著:小弟,你知道你出生,帶給家族多大的改變嗎?我記得你出生那時,我已經十歲了,讀中角國小二年級,但是過了暑假,我就得轉學到西定國小唸小三了,全都拜你所賜!那年端午節,那是家族的盛會,我記得那時只有逢年過節拜拜才會有肉吃的,整個家族,爺爺與左鄰右舍的叔公們,還有隔壁山小舅公,以及奶奶跳石娘家的親戚長輩們,全都在家裡的曬穀場慶祝端午節!因為爺爺說,那年稻穀的長勢特別好,後山的菜園果園也是,他去巡田都很開心,而且端午是農家重要節日,當時他也不知道,我是會多一個妹妹,還是終於會有個弟弟,我那時都已經有三個妹妹了,那時也沒有超音波呀,也不知媽媽懷你時,是男還是女呀!還有當時,大腹便便的媽媽依然忙裡忙外,廚房裡的兩口大灶,依然是媽媽與大伯母,這個爺爺的童養媳,大火炒著下酒菜呢!偷偷跟你說,媽媽雖然懷著你,依舊舉杯把親戚們給灌醉的!可是,隔天媽媽肚子就不太舒服了,可能是她昨晚端午,弄下酒菜太忙太累,也可能是喝了不少酒,然後你就開始作怪!

  弟還記得故鄉的海浪聲嗎?與眾不同的海浪拍擊岩岸的固定聲音,那曾是我們夏夜的催眠曲。與眾不同之處在於故鄉的海岸不是沙岸,而是岩岸,頗有東坡念奴嬌裡寫的: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我還曾經在小閣樓書房睡不著覺時,逼你背誦給我聽聽呢!那全詞叫作,東坡念奴嬌赤壁懷古,還記得嗎?哥跟你說,我的初戀情人,是念靜宜中文的,住在苑裡,我買的很多中文系書,都是陪她去逛書店時買的,你以後有空可以看,我知道你也喜歡看!雖然,在去年我們分手,那些書也是一種紀念!但我想起以前在台中中興大學唸書與她談戀愛時,我曾對她介紹過故鄉的海,也曾偷偷帶她去看看,第一次過家門而不入,後來她曾介紹過我聽一段海浪的詩歌,我覺得很像故鄉的海浪聲,充滿鄉愁。尤其是此刻,在有家歸不得的軍旅生涯的新春時節,想來格外思鄉!

赤壁懷古 念奴嬌 東坡醉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哥就想著那段海浪聲的音樂,與你這個年少離家的少年,一起在新春時懷念故鄉,順道與你聊一下我們的爺爺。還有,你的出生過程! 哥記得呢,我的初戀情人給我聽的那段有海浪聲的詩歌,是在你出生前一年問世的(附註)!隔年端午過後,你終於來到李家這個大家族了!就在媽媽與大伯母忙完農家的拜拜與酒會活動後,是大伯母幫媽媽接生的,你出生時也是大伯母斷臍的。媽媽與大伯母的感情是世上最特別的姐妹感情,因為大伯母年紀比媽媽大一些,相同的是,她們都是爺爺精挑細選的童養媳,都是爺爺奶奶養大的,但不同的是,媽媽的酒量比大伯母好很多,甚至比奶奶還要好,幾乎是李家第一人,所以是奶奶最好的酒友,會準備下酒菜陪奶奶喝一杯,應該說是數不清的好幾杯,還會把奶奶灌醉,照顧奶奶。特別的是,這兩個童養媳相依為命,彼此就是彼此生產時的助產士與接生婆,還有彼此坐月子時,彼此照顧,完全是患難中珍貴的姐妹情。所以,你的出生也要感謝大伯母的。你出生時,大伯母好開心的大笑說,看這顆頭與頭型,也知道是爺爺的孫子!

  其實,你出生那天呢,你已把全家族折騰一整夜,直到日出你才降生的。我記得每晚八點就早睡的爺爺也幾乎整晚沒睡,當時我已十歲,爺爺說要帶我到海邊等日出,讓奶奶與大伯母她們忙臨盆的媽媽就好,我們到海邊看日出去!但爺爺帶我到海邊時,嘴巴裡唸叨,也不知這一胎,爺爺的第九個內孫是孫子還是孫女?我的內孫已經有四個孫子,四個孫女了,你大伯母生了三男一女,你媽媽生了一男三女了!春盛,你也已經有三個妹妹了,爺爺希望你媽媽的這一胎呢,老天爺送你一個弟弟,爺爺很希望那是個孫子,你們堂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九,我第五個內孫的孫子!我們就在這兒看日出,聽海浪聲,等會聽家裡傳來的聲音,就知道是孫子還是孫女了!因為呢,如果是孫子呢,你奶奶就會準備祭祖拜拜,家裡會在田裡放鞭炮,因為家裡又添丁了!

  之後,果然從身後老家傳來鞭炮聲,奶奶正在祭祖,爺爺喜出望外微笑道:你弟弟生了個好時辰,剛好日出,海平面旭日東升之時!春盛在有三個妹妹之後,終於有了個弟弟囉!而爺爺呢,一直唸叨著,第九個孫子,是個查埔孫,不是查某孫喔!而且今年氣候很好,風調雨順,今年會是個豐收的一年!

  於是,弟弟就成了爺爺的所有孫兒中,最後一個在金山老家出生的小孩!因為,後來叔叔在你四歲結婚時,叔叔的小孩都是在基隆的婦產科醫院生的,不是在海邊老家出生的!而且,嬸嬸與叔叔的姻緣,也間接與弟弟有關!我記得小叔叔只比哥哥大十二歲,剛好是一輪!弟弟出生時,叔叔正在當兵!我記得爺爺那天特別高興,把左鄰右舍隔壁山的親戚,統統叫來家裡喝酒,那個端午酒會,從端午節那天開始辦了三天,才恢復農作生活!那晚,奶奶還找爺爺拼酒,為了給你取名字!但爺爺喝不過奶奶,奶奶說,以前的每個孫兒都是你命名的,總要讓個機會給我吧?奶奶說,她喜歡歌仔戲裡,皇帝喚臣子愛卿,那這個孫子呢,春字輩,單名一字卿!爺爺問,這樣名字有點女性化,這樣好嗎?奶奶問,誰說卿字是女生的名字,那不是大臣的意思嗎?那不是我們第九個孫兒嗎?叫卿有何不好?也不用給算命仙命名了,老是那些菜市仔名!爺爺想了想,也對!三公九卿,也剛好有個九字,排行老九,那就命名為卿吧!成交,這回讓老伴作主,這個名字好!

  那年端午過後,香果園的蔬果果然是豐收,爺爺一直忙到八月中旬收割後,他才有空!他才想起,還沒去為你報戶口報出生,於是他才踩著三輪車去鄉公所為你報出生,還載了一堆剛收成的菜過去送戶政事務所的人呢!所以,弟弟是六月初出生的,但卻晚了兩個多月才報戶口,晚報出生!之後,爺爺每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餐後,八點時他都抱著你這個小嬰兒,在院子裡乘涼!他說要你熟悉他身上的味道,那樣才不會怕生,怕生的小嬰兒不好帶,不能整天黏著媽媽!那時,爺爺養的黑龍土狗也會來聞你身上的味道!不久後,他就在基隆買了間中古小透天厝,一樓我們家住,二樓呢,爺爺說要給叔叔以後當新房用,叔叔以後就住在樓上!叔叔的姻緣線也因此展開。

  我記得那時巷子口有一棟日式建築,是一戶經商的大戶人家,聽說是在台北開書店的。叔叔喜歡那家的小姐,常叫你三姐幫他送信給那位小姐。但那時,我聽老家大人們在討論,人家家裡是作生意,我們家是種田的,那樣合適嗎?爺爺反而笑說:
她家是經商的,我們家是務農的,職業不非貴賤,而且都是大家族,我偏偏就覺得門當戶對!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還要我所有的孫兒,都全都給我進城到基隆讀書去!是誰說的,跟我出世的孫兒就是要來種田的,偏偏就是要來讀冊的!

  叔叔因此,成為爺爺的子女中,唯一自由戀愛結婚的,就與基隆的鄰居阿姨結婚。所以,我說那間接也與弟弟有點關係。因為你出生後不久,爺爺就到基隆買房子,叫我們全家先搬過去,那樣以後家族要到基隆來唸書或工作,都有個落腳的地方。只是,沒想到叔叔的姻緣也在我們基隆家隔壁。所以,後來才有大堂姐來基隆唸高職,週六中午都固定把你帶回金山給爺爺。你小時候可幸福呢,三千寵愛在一身,又是爺爺的最年幼的孫子。後來嬸嬸生了兩個堂妹,最小的那個堂妹,你都喚她小堂妹,她小你六歲,當時你大多住在金山,在爺爺身邊,爺爺那時都說小堂妹是最可愛的孫女,你是最可愛的孫子,他其實最疼你們倆。只是可惜,你最疼的小堂妹,也因日本腦炎在不到七歲的年紀就因病夭折。但是我想起爺爺,我就想到爺爺很愛在日出時,牽著孫子的手在海邊散步。他夏天時,每天都去看海邊日出的!還有黑龍狗狗陪在身邊,就像是香果園的老人與海似的!我很慶幸,我出生在一個海邊,與海為伍,每天都在看海,像海那樣充滿熱情的家族。雖然呢,你這個臭弟弟,把人生中第一次哽咽,在八歲時就留在哥哥的懷念,而不是哪個美少女的香香懷裡,但我能體諒你,那次我唯一一次,允許你可以哽咽的時機,因為,那是爺爺的告別式,然後,我當時也被你傳染了,陪你一起,人生中的第一次哽咽!

  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每年寒暑假第一天,我就要帶你回金山的,然後整個寒暑假都住在老家,每天都聽著海浪聲入睡。想起以前在金山老家過年的景象,就覺得很溫馨!尤其是那片夏夜靜海的海浪聲,特別迷人。說到這兒,爺爺好不容易讓我們進城裡唸書,那就是他的心願!雖然他早已不在了,但弟弟,要好好把握每一次唸書的機會,自我栽培,也不枉當年的一番苦心,他老人家可是在你出生不到三個月,就在基隆買了房子要我們進城唸書,我也因此第一次得轉學呢!好不容易呢,一個務農維生自給自足的老人家,還可以存錢在城裡買房子,養活叔公們那些弟弟們,有多麼不容易!因為爺爺在最後時,我陪媽媽去醫院看他時,他告訴我,當年弟弟剛出生不久後,把我們全家趕出家門,搬到他在基隆為我們買的房子,不是要趕我們全家出門,而是他希望我們兄弟倆可以有好一點讀書環境,他說,有些事情是很無奈的,而我的無奈,是對你們最美麗的祝福!你媽媽為我生了兩個好孫子,一個十分沉穩內斂,一個卻聰明活潑,完全不同的個性。內斂的那個呢,平常話不多,冷冰冰的,但生起氣來,卻像著了火似的,比火還要火。另一個活潑的那個,平常熱情如火,話很多,但一生起氣來,卻是冷冰冰的,比冰還要冰!不過呢,話又說回來,雖然個性不一樣,但有一點卻是一樣的,那就是意志力異於常人,非常堅強,所以都是爺爺的好孫子!

  所以說呢,爺爺都在天上看著你,你就考給他看,你考上建中時,我就帶你去祭拜他,慰勞他在天之靈,如何?我想告訴他,我沒有違背那年,我答應他臨終的諾言。他叫我盯著你唸書,越嚴厲越好,還說不乖就扁他,你可是爺爺最疼愛最聰明的金孫,出生時旭日東升,光芒萬丈,不鳴則已,要鳴時,絕對一鳴驚人!

  不過呢,哥哥我呢,也不會吃醋,我在金門當兵體會到一個真理,能者多勞,所以你比我聰明,應該要當勞者,讓我也當當閒者!還有,你小時候,我確實常在扁你的,因為你太聰明,但又太皮,你知道原因了吧,我可不是壞脾氣的人,只是我看到聰明人作傻事,我就受不了。另外,還有一起去聽聽,故鄉的海,她每天都唱著,香果園的鄉愁之歌!就是你說的,老家的月光海洋,我也喜歡那名字!

My Friend the Sea (1967) - Rod Mckuen & San Sebastian Strings
https://youtu.be/xbOL4Q3T3yo
 

Do you know my friend the sea?
He watches everything we do
You, rolling over in your beach-bank sleep
Me, chasing seagulls down the dunes;
You, your skirts held high wading in the water.

The lovers. Those who go alone.
He sees them all.

If we've ourselves to know
We should get to know the sea. 

  我記得我後來又回信給我哥,我希望你可以帶我去祭拜爺爺,我會跟他說,你對我很好很好的,我也很乖,你都不會打我的!即使打我呢,也是受人之託,需要好好關愛我!還有喔,如果我沒考上,我就跟你姓!這樣說不對,你可能覺得我在呼攏你,那就這樣,如果我沒考上,我就跟你交換門牌號碼,我改叫春盛,你改叫春卿,換我來當你哥,我當當看,換我盯著你考工程師執照好了!我還回信給他,跟他說,其實在黑龍狗狗過世時,我在後山,已經在爺爺懷裡哽咽過一次了,所以小二時在哥哥懷裡,那次是第二次!

  我記得呢,你去金門當兵前,你告訴我,你抽中金馬獎要去金門去,於是那時(1982年夏天),我在那很熱的小閣樓書房,向你提到一首怪異的歌。怪的地方就是,一般曲子的副歌部分,都是旋律優美,教人朗朗上口,但這首歌卻反過來,只有副歌的地方,我不喜歡。你就好奇地問我,是哪首呀,那麼怪!我還提道那首歌也提到遠渡重洋,可是那歌詞提到的好像是到國外留學,而非當兵!但也是一種祝福,就將就聽聽,那首除了副歌以外,都好聽的歌!

費玉清 送你一把泥土 1981
https://youtu.be/56bofvaE0SQ

  莉聽罷甜笑說著,喔,酒王,你今晚可是第一次說了那麼多的爺爺與哥哥呢,聽了好感動!那你剛剛提到這首送你一把泥土,我突發奇想,那酒王,你是不是要送我一小把金山故鄉的泥土,那兒是我們第一次在海邊對酌的地方耶!我驚訝問,今天?可是,我明天晚上要收假回部隊呢,妳名堂真多!不太會說台語的葉莉,你知道台語的名堂真多,怎麼說嗎?小妹笑道:我知道,好像是,出頭真多!我大笑道:對對對!還有更生動的呢,那就是,我示範一次喔!酒后,妳ㄟ蠓真厚!蠓真厚就是蚊子很多的意思!忙那個音,四聲就是台語蚊子的意思,蠓真厚有時除了名堂很多,也可以說點子多活動多!我小時候在老家田裡玩,我爺爺也會笑我出頭真多,蠓真厚,也就是名堂很多的意思!

  莉甜笑說,酒王的名堂多,那酒后的名堂也不能太少才對!我不管,你就是得弄一把金山的泥土給我,我幫你準備小玻璃瓶!小妹笑道:那我回美國前,我也要一小瓶,雖然我沒去過金山,酒小哥又從沒帶小妹去過!偏心!我也要去看看那月光海洋!

Solo 2022.04.24-28筆

後記

多年後,我與大哥已多年不曾回老家了!只有在清明,才一起回去掃墓祭祖。但在1997,母逝不久後,在我人生中的最低潮,也剛離開政大不久,茫然不知所已。但一聽到這首歌,就忍不住告訴遠在宜蘭的大哥,告訴他,那首充滿鄉愁的海歌。但過了五年之後,他竟也在2002年十月因病離我而去。

張惠妹 - 聽海 1997
https://youtu.be/mLk61pfiHQ0

作詞:林秋離/作曲:涂惠源

寫信告訴我今天 海是什麼顏色
夜夜陪著你的海 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說 藍色是憂鬱
而漂泊的你 狂浪的心 停在哪裡

寫信告訴我今夜 你想要夢什麼

夢裡外的我是否 都讓你無從選擇
我揪著一顆心 整夜都閉不了眼睛
為何你明明動了情 卻又不靠近

聽 海哭的聲音 嘆息著誰又被傷了心

卻還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 至少我很冷靜
可是淚水 就連淚水也不相信

聽 海哭的聲音 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

悲泣到天明
寫封信給我 就當最後約定
說你在離開我的時候 是怎樣的心情


夜歸五十六:My Friend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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