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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0 09:33:01逆流而上

《逃出香港》:4.10 7.62托卡列夫

老蘇跟着潘進來到正院A座一樓。

 
「你的朋友在哪兒?」潘進問道。
 
「向⋯⋯向着尖叫聲的方向走就對了!」升降機門一打開,升降機大堂是另一片混亂的情境,無論是病人還是職員,都從A翼的門口衝出來。有些病人還披着圍巾,或是撐開口腔的牙套還未除下,甚是狼狽;有些用手掩着血盆大口,或是緊緊按着臉頰,要麼在生死存亡的時間,還顧慮自己的儀容,要麼雖然痛不欲生,但還是逃命要緊。
 
「有人殺人呀!」
 
「救命!救命呀!」
 
潘進卻完全沒有理會,既沒有理會人們看到他像是溺水人找到一根蘆葦,也沒有理會老蘇坐着輪椅,行動不便,就這樣自己一個人走向人群出來的方向,那正是瑪麗醫院口腔頜面外科及牙科部。
 
老蘇推着自己輪椅,好不容易才跟了上去。穿過了A翼的大門,他進入登記及候症室,便發現能夠走動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小小的候症室雖然混亂,但已經空無一人。
 
除了潘進之外。
 
他手中握緊點三八,站在雙開門旁邊,靜靜地留意着裏面的情況。
 
老蘇避開地上的雜物,輪椅到了潘進的身邊,也探頭看進去。口腔頜面外科及牙科部的大堂像是一般辦公室,由一塊塊大約到胸口位置的隔板區分開多個間隔工作間,包括牙科椅、其他基本護理與檢查工具等,包圍着這個大堂的則是各個留醫病房及中、大型手術室。
 
「你不滿意可以離開!」在其中一格大堂間隔工作間中,傳來中年大叔的咆哮。
 
「小聲點!」似乎在大叔的旁邊還有一名女士,她小聲地說。
 
老蘇坐在輪椅上,完全看不見在隔板內發生甚麼事。
 
「就是嘛!那麼不滿意就走囉!為甚麼在這兒搗亂!」
 
「噓!」
 
「『噓』甚麼?就是我們沉默太久了!太怕事!不喜歡香港就滾出去!」
 
「砰!砰!砰!」老蘇認得那是黑星手槍7.62托卡列夫手槍彈的聲音。
 
然後是女士的尖叫聲,不過很快就消失了,看來她自己用力按着嘴巴。其中一名紅衣女鬼離開左邊走廊的一格,走到右方最遠處角落的大型手術室。
 
「坐在手術室中的男子就是你的朋友?」潘進問道。
 
老蘇雖然看不見,但點了點頭,說:「她們⋯⋯她們有槍,我們只能智取,不能⋯⋯喂!喂!為甚麼走出去?我⋯⋯我還未說完啊!」然後也跟着潘進,但向另一邊走廊走。
 
潘進走到右邊的走廊盡頭,正對着大手術室,高叫道:「警察!別動!」
 
紅衣女鬼見居然還有警察在場,便向潘進開火,他當然立刻躲在間隔中。
 
「笨蛋!」老蘇一句咒罵,幸好他坐着輪椅,有隔板的掩護,他從另一邊往大手術室迫進。
 
「能夠走的話我們早就走了⋯⋯」老蘇經過剛才中年男人那一間隔時,那女士抱着男人的屍體在痛哭着。
 
老蘇雖然心有不忍,但仍然當作看不見,現在首要急務,還是救出阿歷。他的輪椅轉了一彎,便在另一邊與潘進形成夾擊之勢,可是老蘇手上根本沒有槍,唯有加速衝向紅衣女鬼。
 
紅衣女鬼帶着面具,也不知道她有何表情,但手法清脆俐落,一換手,左手仍火力壓制着潘進,右手拔出腰間的匕首,準備歡迎老蘇衝來。
 
哪知老蘇在距離一步處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圓筒,向紅衣女鬼射出白色的煙霧氣體。
 
原本以為可以阻擋她的視線,然後搶走她手上的AKMSU,可是她也早有準備,非但沒有跌入老蘇的圈套,沒有受驚也沒有因此退後,反而揮刀打算向老蘇一劈。
 
老蘇大驚,手上只有滅火筒,輪椅也無法左右閃避,眼見自己的腦袋快要迎上刀鋒,不知何時輪椅止着了去勢,反而倒退着往後駛去,僅僅避開了匕首。
 
「是⋯⋯滅火筒!它噴出二氧化碳來,變成了推進器!」老蘇暗自慶幸。
 
潘進也把握這關鍵時刻,向紅衣女鬼開了一槍,正中額頭。老蘇清楚地看到她面具上閃了一下火光,那是的的確確命中了目標,她的頭也順勢仰起。
 
「Yeah!」
 
但那興奮只維持了不夠三秒,當煙霧散去,紅衣女鬼慢慢低下頭來,看來她完好無缺。
 
「那⋯⋯那居然是防彈的嗎?」紅衣女鬼用黑星手槍指着老蘇,他與潘進的心同時一沉。
 
紅衣女鬼扣下板機,卻甚麼事也沒有發生。
 
「卡彈了!」老蘇高聲叫道。
 
潘進正想再舉槍向她射擊。
 
從手術室的暗角處突然飛撲出一個黑影,把紅衣女鬼按倒在地上。
 
那是阿歷!
 
不知道阿歷是如何脫身,但他對時間的掌握真是恰到好處。同時,他順手把一枝注射器插入紅衣女鬼的頸中,一按下注射器,透明的液體便全都進入了紅衣女鬼的體內。
 
在面具下的她不知道是否昏迷了,乖乖躺下來一動不動。
 
「那是麻醉劑。」阿歷站起身來笑道:「幸好她們打算拷問我的地方是手術室。」
 
「你⋯⋯你沒事嗎?」
 
「被她們揍了一頓,還想替我脫牙。我可是天天用你的細細毛毛牙刷刷完牙才肯睡覺,哪來蛀牙了?」
 
「臭小子!」老蘇笑道:「這⋯⋯這算是嘲笑我嗎?」
 
「兩位,可以離開了嗎?」潘進問道。
 
「他是誰?」
 
「警察⋯⋯警察甲。」老蘇聳聳肩說:「呀!要拿走她們的AK!」
 
「是!不然老楊又要囉囉嗦嗦了。」
 
阿歷蹲下解開紅衣女鬼的AKMSU之際,在手術室中傳來黑星手槍的槍聲。眾人都看向手術室中,只見另一名紅衣女鬼已經慢慢轉醒,雖然不能自由行動,射擊也欠準繩,但是已經能半站半坐。
 
「別取AK了!快點走!」老蘇叫道。
 
阿歷馬上彈起身來,推着老蘇的輪椅離開。當他們快進入候症室時,老蘇回頭一看,在手術室中的紅衣女鬼已經蹣跚走到門口,並舉槍向他們射擊。
 
「小⋯⋯小心!」
 
阿歷一下低頭,頭上不遠處閃過子彈的火光,雖不中亦不遠矣。
 
「好險。」
 
「快!」
 
「已經很快了!」阿歷再加速,開始有點喘氣,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平日吃太多零食!」
 
「你⋯⋯你不也有吃!」老蘇抗議:「那警察呢?」
 
「已經進了升降機了。」
 
阿歷一口氣便衝出A翼門口,經過升降機大堂進了升降機,還差點煞車不及撞上升降機的牆壁。潘進見兩人進入,立刻關門,關門前最後看到兩名紅衣女鬼正要舉起AKMSU自動步槍準備射擊。
 
「她⋯⋯她們抓你來,是要拷問你甚麼?」老蘇問阿歷道。
 
阿歷還喘着氣,深深呼吸了兩口,才說:「不知道,她們好像在說甚麼英文,你知道我雖然是『鬼佬』,但我是香港人,甚麼英文也不懂⋯⋯」
 
潘進掃視着阿歷,完全想像不到一個南亞裔人只會說流利的廣東話。
 
「呀!」阿歷突然想起甚麼,說:「她們好像是說『White Car』。」
 
「車?」老蘇想了想:「把⋯⋯我們送來這兒那一輛?」
 
「沒錯。我想她們在找由『祠堂』送我們來的那一輛⋯⋯」阿歷察覺老蘇與潘進神色有異,便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立刻閉口不談。
 
「地下,ground floor,地下。」升降機門再開啓。
 
在他們面前的不是誰,就是剛才兩名紅衣女鬼。
 
「忘記⋯⋯忘記了她們會飛⋯⋯」老蘇一臉無奈。
 
就在這時,女鬼身後的玻璃大門全部爆開,一輛白色Model X撞了進來。女鬼們跳後閃避粉碎的玻璃,Model X一下向右急打轉,左邊車身便向着她們,並剛好在她們的面前停了下來。
 
Model X失去了前衝的威力,兩女鬼更有恃無恐,正要亂槍掃射,把車內的人變成蜜蜂的安樂窩,突然左邊的鷗翼快速彈起,兩女完全沒有防避,就像來了一記重重的左鈎拳,結結實實打中了她們的下巴,她們亦應聲飛起後倒地,昏死過去。
 
「就⋯⋯那麼簡單?」
 
「老鬼!快點上車!」在Model X的中座,老楊把椅子放平了,與後排結合變成了一張「床」,拿着長槍,側身伏在上面。
 
阿歷便推着老蘇,經過紅衣女鬼時,小心翼翼,提防她們又突然彈起身來。
 
「不不不!還是先取她們的AK!」老楊還是死心不息。
 
阿歷幫老蘇坐上了中排的位置,才發現司機的座位並沒有人。
 
「為甚麼?」阿歷與老蘇不約而同看着老楊,他也似乎會意,並說:「一言難盡,開車後再說。」
 
正當阿歷轉身要去取AK時,只見潘進舉槍指着他們。
 
「我認得你們是誰了!」潘進說:「彌敦道械劫案主犯,寧波雙雄楊利與蘇衡!」
 
「我呢?我呢?」阿歷指着自己說。
 
「誰會認得你這些小雜魚。」老楊笑道。
 
「你們被判終身監禁,在『大祠堂』赤柱監獄服刑,現在人卻在這兒,那即是說你們趁機逃獄了?」潘進續道。
 
「都⋯⋯都怪某人說錯東西了!」老蘇然後向阿歷白了一眼。
 
「又怪我囉⋯⋯」
 
「你們快下車,跟我回警局歸案!」潘進說。
 
老楊與老蘇一笑,阿歷則不理他,走去拿取紅衣女鬼掉到地上的AKMSU。
 
「停止!不要動!」潘進高聲命令說。
 
「現在是甚麼時勢?警察還有閒情逸致去理會我們這些『良好巿民』嗎?」老楊用嘲笑的口吻說。
 
「而⋯⋯而且,你已經沒有子彈了。」老蘇說:「剛才在上面開槍,我有數着的。」並向着潘進作了一個射擊的手勢。
 
阿歷把槍與子彈交給了二老,老楊卻叫道:「喂!這是AKMSU呢?」
 
「都⋯⋯都算是AK系列,將就一下吧。」老蘇平靜地說。
 
「當然有分別啦!糞便與巧克力的樣子也差不多,又不見你去吃⋯⋯」老楊還沒有說完,鷗翼門便關上了。
 
阿歷打開司機旁邊座位的車門,正要上車時,回頭問:「你懂得駕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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