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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03 14:39:17夢的精靈

聽聽孩子的聲音

  

     猶記得多年前兩個女兒還小,身邊就有些孩子已成年的朋友會提醒我們珍惜當下,因為孩子進入青春期後將不再這般聽話可愛。這讓我想起自己初中時期的確有過一段比較叛逆的日子。

     一轉眼,童童今年正式上7年級成為中學生,而喬喬也成為11年級高二生。從幼稚園、小學到中學,一路上我和老公都悉心相伴,盡可能不錯過她倆成長中的任何重要時刻。無論是學習上的困難、交友上的挫折、轉換環境的焦慮、生活上的障礙或是青春期的煩惱,甚至每個低落難過或高光快樂的瞬間,我們都竭力作陪,為之協助、打氣、鼓勵、安慰、傾聽、擁抱或高唱歡呼。

     2020年因新冠肺炎肆虐,墨爾本歷經長達六個月以上的封城日子。一家四口每日24小時生活在一屋簷下,對我的廚藝是莫大的挑戰外,彼此間少了距離和空間,相處也多了考驗。所幸我和老公都非緊迫盯人型的父母,除了關注孩子是否因遠距教學出現學習吃力的狀況,也注意他們屏幕使用時間是否過長以及有沒有適時休息。即使在某些規定或事情的觀點上會有出入或衝突,但比起堅持自己的立場,我更喜歡和孩子們溝通,讓她們有表達自己的機會,並認真聆聽納入參考。

     孩子進入青春期後,自然地更看重和朋友間的聯繫交流甚於家人。我慶幸自己的孩子至今仍和我們十分親密。雖然她們擁有各自的朋友,但特殊情緒下的喜怒哀樂幾乎都是在第一時間迫不及待的想與我們分享。我想,這該歸功於多年來我堅持中西合璧的教養方式吧。畢竟孩子還小的時候,老公對於我沒有建立母親威嚴且採信任孩子的教育法頗有微詞,還曾對我說過「慈母多敗兒」這句話。

     會擁有和孩子相處上的這些堅持,一方面是有鑑於自己父母在管教上的傳統嚴格,造就後來與他們關係總是敬畏多過親近。另方面則是來澳洲留學的最初曾在當地家庭住了三年,能近距離觀察Homestay mother 獨自扶養三個孩子的互動和親子關係。這對我後來在異國落地生根組織家庭的養育觀念上有著關鍵的影響。

     我了解即使父母和孩子難以完全平起平坐,畢竟我們是成人,有引導孩子在思想行為上步入正軌的重責大任。但至少必須尊重孩子是獨立的個體,不和任何人,即使是兄弟姐妹間也不做無謂的比較。而要真正做到尊重孩子是獨立個體的最重要兩點就是:

1. 願意放下父母高高在上的身分,做到真正的「傾聽」
2. 平日除了糾正孩子缺點,更要懂得看見他們的優點

     喬喬性格比較早熟也向來乖巧,自她有手機開始,我們就明確告知學業成績將會是我們考量她是否過度使用社群媒體而荒廢功課跡象的來源之一。所以懂得權衡當學生先顧好課業,為人子女幫忙家事,之餘再談上網或使用社群媒體就是她自己的責任。我們明確立下規矩也限制她的使用時間,上中學後至今尚未過問她的功課,而她也一路從7年級到11年級,每學期都依慣例的拿獎。於是當她去年開口向我們爭取不要再限制她無線上網 (WiFi) 時間時,我們同意了。

     喬向來沒甚麼心眼,從小就很樂意分享學校生活的所見所聞,比如周遭有朋友接觸毒品、她對社會議題的看法、她對某個男生產生情愫或矛盾情緒等,都可以大方拿出來討論。有時,我擔心她的善良對人太不設防容易受騙,得知身邊有男生曾對她有過輕浮舉止很不能諒解。但我學著不讓自己反應過大或太激動,畢竟只有專注傾聽,給予適當的回應,才能鼓勵孩子繼續秉持這份勇氣,毫無保留的把生命中遭遇的好與壞都說出來和我們分享或讓我們分擔。

     童小五那年,在學校分別遭遇了犯錯以及被同學父母霸凌的事件。犯錯當時,我和老公被校長叫去了解情況,童很緊張擔憂,邊聽邊敏感的觀察我們的反應。雖然知道她做錯事源於某位同學欺負另一個同學,但終究不應該。於是回家路上我解釋:「即使做此事的出發點不壞,行為錯誤就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必須接受懲處,之後才會是新的開始。」我舉例讓她明白人都會犯錯,父母也不例外,所以犯錯不可恥,最重要是記取教訓不貳過。我告訴她很慶幸這件事在她這年紀發生,畢竟還小,能在我們的羽翼下學習如何正確處理;更直言若她已成年,恐怕是得叫上警察的。於是接下來幾個月默默接受處罰的她 (上某堂課用手提電腦時只有她不能使用),難免情緒低落。我不斷為她打氣,希望她能了解面對自己錯誤並坦然接受懲罰是很有勇氣的表現,我們會陪她度過這個時期,有任何情緒都可以安心說出來。

     走過犯錯事件後,童似乎成長了些,在學校也更要求自己了。但這平靜的校園生活卻在某天我下班接到校長電話打破了。原以為童又闖了禍,校長立即表明只是想讓我了解事件發生原委,於是我直奔學校。聽到之前那個欺負同學的女生母親下午到學校,沒經過辦公室登記就直接衝到教室找正要下課的童,指著她一陣粗口破罵。我聽了很生氣。為人父母怎能以大人之姿直接對孩子不分青紅皂白的痛罵呢?我忍著怒氣靜靜聽校長陳述,才知道這位母親之前為女兒來學校投訴童,說她女兒告狀童搧她巴掌。學校為調查此事詢問了在場的老師和學生,之後發現這個女生誇大其辭便沒通知我。沒想到這個母親以為學校置之不理就歇斯底里的自己找來了。

     為了保護童,回家後我要她一五一十詳盡的把投訴事件告訴我。一開始她以為我不相信她的話急哭了。我平靜地說:「童,媽媽就像是妳的律師,我必須完全清楚事件的細節,當對方亂說話來添加妳罪名的時候,我才能100% 的站出來捍衛妳。我得了解事件全部經過,才不會發生我相信妳但他們拿證據來反駁我的情況。」也許後來仍陸續發生了些插曲 (那個母親私下在學校後門堵我以及發簡訊說要投訴學校等),但我總擋在童的身前,想讓童明瞭:為人只要不說謊,行得正立得穩,就無須害怕。若這位母親繼續無理取鬧,我們全家和學校都會是她堅強的後盾。事件終於落幕了,而結局就是:那女生的不講理父母完全不信學校的調查結果,把女兒轉走了。

     去年童是小六生時,因封城改遠距教學,手提電腦只得向學校申請外借。擔心她自控力不足,我們不給手機也沒給她申請臉書和  Instagram這些社群媒體的帳號。網路遊戲除了玩學校已註冊的Minecraft外,只讓她透過姊姊的手機和社群帳號,每天半小時和朋友連繫。可是幾個月下來她開始變得焦慮,常和朋友溝通不良而哭泣。我試圖了解問題所在,認真聽她傾訴後,得知同學無法配合她借姊姊手機使用的時間交談,但當她們聯絡時童卻無法參與而被落單了。和老公討論後,我們知道提早讓童擁有自己的社群帳號是必須的,與其堅持她上中學才接觸社群媒體,不如利用這機會讓她學習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使用,同時監督觀察她的自控能力。

     我永遠忘不了親口告訴童我們同意讓她申請社群帳號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發光,溢滿興奮和感激之情的說著:「我現在像個大人了!」(I am like a grown up now.) 正是這份被信任的感覺,激發了她的責任心。所以當我和老公告訴她我們將藉此觀察她是否懂得遵循規則和時間限制以決定她上中學的使用權時,她二話不說地就答應完全配合。於是我拿出舊手機,在喬的協助下幫她申請了GmailFacebook Snapchat等帳號。事實證明,給孩子適度的自主權能讓她們感受到被尊重也更願意持續和父母溝通交流。

     此外,去年我還發現愛堆樂高的童玩網路版的Minecraft時吸收力很強,創造力高,而且非常享受其中。於是當她自行詢問朋友,了解價格後小心翼翼的提議可否註冊自己帳號以避免小學畢業後沒得玩時。除了提醒她必須將身為學生的本分做好才能玩也絕不可沉迷外,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今年上中學後有自己手提電腦的她,不但用Minecraft為我和老公的結婚二十周年設計出一個輝煌的慶祝景象,現在更開設了自己的直播間,正在慢慢累積人氣和關注中。

     如今聽到身邊有些朋友提到進入青春期的子女開始不喜歡和他們出門,對於全家性的活動也興趣缺缺一事,想到兩個寶貝都對全家出遊或一同在客廳看部好電影的家庭活動仍感到開心期待,我就有滿滿的滿足和幸福感。

     為人父母就是如此吧。我們無法決定孩子們的未來,但必須引領他們用正確的思維在人生的道路上行走。我希望這些非物質的事物,比如:樂觀向上、正向思考、堅韌、勇氣和善良等特質都是我們賜予她們的珍貴禮物。讓這些無形的資產烙在心上、刻進她們骨子裡並成為人生的養分,陪她們度過大大小小的坎。

     而在教育這條活到老學到老的路上,我願繼續抱持著寬闊的心胸和開放的態度,一路不悔的走下去。

 

寫於Greensborough Home 3/10/2021 5:14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