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觀賞電視台的體育節目，像今年轉播五環奧賽，我們的羽球男子雙打選手在對方高明的吊球技術下，不斷撲跌在地上救球，險象環生，但他們頑強地奮戰不懈，終奪得東京奧運金牌，讓人心中激盪著「有為者亦若是」的情懷。回顧往昔，我也曾有幾次奮力拚搏的經歷喔！

高中時，某個颱風過後，新店溪水大漲，碧潭濁浪滔滔，當水勢稍緩時，爸爸帶著我們姐弟三個去玩刺激的洪水衝浪。平日的一泓明鏡此時是澎湃的浩蕩川流，不少喜愛戲水的人紛紛游向碧潭中心，讓強勁的急湍把我們往下沖，大家像溜滑梯一般在水中破浪滑行，玩耍了片刻，才回頭向岸邊游。

每個人勉力游著，爸爸與弟弟們陸續上岸，唯有我因為腰部綁根繩子拖著一個泳圈，急流裡這反而是個沉重的累贅，我被滾滾溪水困住，怎麼游都只在原地徒勞，又緩不出手解開泳圈。已經上岸的爸爸、弟弟很焦急，但束手無策，在岸邊的媽媽更是嚇得閉著眼睛不敢看。

此刻，我才驚覺自己實在太大意了，應該尊重大自然的力量啊！不僅未料到體能如此禁不起考驗，更懊惱不該貪玩涉險，我緊急催動全身力氣與意志力，頂著洶湧的洪水拚命向前划，一心只想著要用力、要快，在精力耗盡前一定要游到彼岸。好像做夢一般，我竟然一點一點前進了，終於成功游上岸，撿回一條小命。

另一次是大二時，學校舉辦運動會，有一項四百公尺接力賽，班上派出四位百米跑十五秒左右的選手出賽。阿珠穿釘鞋上場，健美的身材、熟練地轉踝熱身，這架式完全像個田徑老手；阿娥家開米店，扛米袋扛出一身粗勇蠻力；班長惠惠一雙美目冷靜內斂，各項運動都拿手；而我不論跑步或游泳接力賽，向來都是拿第一棒，大概是從小跟弟弟在家追打練出來的。

上了賽場，各班選手就定位。我們四人組合默契十足，我在第二跑道，第三跑道的起跑點在我前面好幾公尺，阿娥在一百公尺外等著接棒。槍聲一響，我握緊接力棒，穩住步伐與速度，再逐漸放大腳步加快速度，同學的加油聲在耳畔飛掠，雙足在賽道上奔騰，眼睛盯著前面的跑者，拚盡全身所有力氣，讓腳下的速度，快，再快，向我的極限爆發！奮力馳騁之下漸漸趕上對手，棒子也順利傳下去。

其他三位神隊友都不是省油的燈，一一超越競速者，在這個較量速度的場子裡，比賽一兩分鐘勝負就分曉，最終班長甩脫其他五位選手，像草原上的獵豹跨著又大又快的步伐，英氣勃發地衝到終點，奪得系冠軍！

生命歷程中有些坎，非得鼓起鬥志，激烈地奮鬥一番才能過關。如晨露如山花般短暫平凡的人生，若遇到機緣，何不飆起腎上腺素，慷慨豪邁地拚搏一場，開心一下。

（本文刊於2021/12/03人間福報家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