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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09 08:00:00路痕

愛情培養土

你在盆裡放了兩三片枯葉,然後雙手捧起一把腐植土填進去。

〈腐植土〉

你常常經過這條路,有時騎機車有時跑步。這是一條很窄又有著九十度彎道的小路。因為是公墓旁的便道,路寛只容一輛車,所以只有熟門熟路的人才走這兒。

公墓旁長著一顆大蓮霧樹,因為巨大,路從樹蔭下經過,每逢結果期地上就掉了一大堆沒有經濟價值的白蓮霧,當然每年的枯葉也不少,都被車輛輾成碎粉和泥土堆在路旁。你常常想:這長年堆積的腐植土一定很營養!

你也是一堆營養的腐植土。

一捧土好像不太夠,你又多放進了好幾捧土,直到盆子八分滿,心裡想:澆了水還會往下沉,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依此辦理,你又裝了三盆的腐殖土,分別種入了,辣椒、茉莉花、玫瑰和香茅草。

〈辣椒〉

必須是飽滿的種籽,讓她先吸飽水而且要埋在黑暗的土中,就很容易發芽。種下之後要常保潮濕,如果一星期還不發芽,那就是已經失去生命力被凍死或過期的種籽了。

她的身材不辣但個性很辣,老是找你碴,不然就是明明沒什麼重要,找話來跟你攀談,但你並不喜歡她。直到有一次她主動要求換人,把你的遊伴換走坐到你機車後座,一路緊抱著你。你才知道她已經吸飽了水,想在你的土壤發芽...。

〈茉莉花〉

你愛她的味道,但總是不解為何不能維持久一點,而且都在你還沒察覺時就自開自落?幸好你的鼻子很靈,才發覺她已不經意地,在默默開著她的潔白,傳播著她的香氣。

基本上你不用太理她,她可以自生自滅,只是把一小段還留著葉的莖蔓的一端扦插進土裡。太溼了不行,容易腐爛,但也不能完全乾掉。最重要的是時機,初春的時候最容易發芽。

你心裡想,會不會你對她不夠關心,結果最後她爬到別人的庭院,把花香都給了別人家,最後落在別人家?

〈玫瑰〉

因著她的嬌艷和美麗外表,你心裡濡慕不已,但是你知道她並不好照顧。即使發了芽長了莖葉,也很容易半途枯死或腐斷。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如果皇天不負苦心人,等有一天她在你窗台盛放...即使只是小小一朵,也會有著艷麗的顏色,那一定讓你滿心歡喜滿鼻飄香。

不過你埋下的堅硬種籽已經好久了,她總是無動於衷不肯發芽?你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你的壤土不夠肥沃?土壤保水力太差?還是她根本拒絕你的關懷和訊息,不屑長在你們家?

〈香茅草〉

你並不擔心她活不下來,因為你剪取的一株莖葉帶著芽眼還留著根。你把根埋進土裡,壓實了周圍的泥土之後,澆了些土放到陰涼處。你暗暗地想像等她長大要煮一鍋芳香的茶。

她從不在意有沒有人喜歡,不懂她的人就只會把她當雜草,因為她長得跟天竺草沒兩樣。但其實她真的很雜草,也不會和人爭長論短。氣質對她並不重要,她不需要你太多關心也不需要你太多照顧,只要你給她足夠的陽光和水,她就會自己活得很好長得你滿滿的綠意。她不是那種用外表吸引你的種類,但是你一定要懂得她,只要你不忘記她,她的全身都會散發出令你喜悅的芳香。

你是腐殖土,你不知道盆裡會長出什麼開出什麼花。即使你用心栽培也不一定就會盆盆枝繁葉茂。但你心中有愛也會常常拔除自己發芽的不知名雜草,如果今年什麼都沒有,反正你還是充滿營養滿懷熱情。說不定在一陣大雨之後,會萌生一朵驚人的曠世靈芝?

(悄悄話) 2021-10-11 20:49:49
(悄悄話) 2021-10-09 17: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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