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20 10:20:48梁成明

長泰二號/上

民國七十八年,我就讀鳳山步兵學校正規班,適逢國軍年度的師對抗演習,有幸參與見證這場盛會。當時國軍每年有三件大事,訓練方面是體能戰技測驗,後勤方面是高裝檢,作戰方面則是師對抗(或營測驗),體能戰技測驗和高裝檢是人人有份,但師對抗就得憑運氣才會遇到。如今想來是機會難得,但在當時卻是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因當時參演身份有些尷尬和游離,卻使我有更多局外人的觀察和體認。

當年主打的部隊是陸軍衛戍部隊和海軍陸戰隊的一個師(忘了哪個部隊,應該是台中的那個單位)。我原本就是226師的人,遠在半年前就知道要下基地、打師對抗,只因一個陰錯陽差 (這其實也有故事,後表),匆促間才自官校畢業兩年的我被派去步校受訓,結果又回到戰場。但再回去時身份和任務都已大為不同,各指參、戰略、兵科學校學員都納編統裁部,跟參演戰列部隊的角色等級差別很大。後又因為我們226師來的學官身份敏感,怕球員兼裁判會有偏頗,幾個人在裁判講習中臨時被點名出列,送往226師司令部管制,被分派為不同單位的連絡官。我和一個砲兵同學留在師作戰中心當差。

許多人師對抗的經驗常就是走走停停,追來追去地行軍、宿營,總結了一個字「累」。我們因在作戰中心,大部分時間在兵棋台和狀況圖前晃來晃去,且進出哈啦的全是各單位的連絡官,所以消息靈通迅速,全般狀況還頗為清楚。

首先是作戰會議的排場,司令部各級長官森然列坐,報告行動方案,參謀長大幅修正,師長丁渝州將軍宏亮的聲音強勢再改行動方案,圍觀的統裁官議論紛紛「怎不套好招?自己人先開幹啦?」我們毛頭小子不清楚狀況,只覺得好威呀!

雖被派了個連絡官職缺,但我們沒有連絡的母單位,所以成天見人家跑進跑出傳達消息、送命令等,卻只能看著人忙。作戰官見我們閒著,就叫我幫著繪圖士貼各部隊位置的標籤、擺兵棋,除了吃飯有時會被忘記外,晚上就寢和指揮所轉移時常蠻尷尬的,因為我們是多出來的,常就在參二、四、政二、三的營帳或車上窩著過夜或機動,有時甚至找不到作戰中心。戰況激烈時,他們也無暇顧我們,於是我們就在整個師指揮所中到處走走看看。只有一次,聽說海陸的特遣人員突然出現在師指揮所附近,作戰中心的參謀都出去督戰,參謀長要我壓台小車去附近找部隊來救援。我乘著吉普車出去到處找部隊,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陣地或任務,不敢任意亂跑,跟著我回去。路上我還遇到292師的同學林文傑(當時一個師主打,其他單位派部隊共同參演,還包括憲兵營和新訓的基幹旅營只有指揮所、沒有兵的單位)。繞了大半天,我無功而返,後續狀況如何也不清楚,不了了之。

當時師長小丁(金門127師的小兵對他的暱稱)很強悍。聽說狀況開始時,統裁部管制了226師的兩個營在八德,目的是在初始階段讓他不要太積極,兩邊循著攻防遭追轉的態勢來走,有半計畫統裁的目的。但小丁帶兵用兵一向精練強悍,在127師早已豎立威名,狀況一開始就集中兵力夜奔,投注所有輸具支援南下。第二天一早,二個行軍縱隊就在苗栗以北出現,殲滅了海陸二個營。

當天夜裡師指揮所開始向南機動,我們幾人擠在戰車營連絡官的小車上,等候出發,這一等就耗了好幾小時,好不容易上路了,時速20-30公里的速度更讓人煩躁。連絡官不在規劃的行軍序列中,車長戰車官下令開出隊伍,想說向前開一段,找個機會再入列就好。不料,這一出列就沒完沒了,回不去了。車子開了幾十分鐘,機動車隊竟還沒有盡頭。這才見識了整個司令部龐大的兵力和裝備。由於身份特殊(沒人節制),原本狀況圖上畫上核生化污染區的市鎮等禁區,我們也就岔了出去,脫離車隊,找了地方休息。

我的原單位編為演習第三營,當夜沿著台一線兼程南下,往香山、後龍方向前進,第二天,聽說便當出了問題,許多人拉肚子,行軍縱隊拖了幾公里,狀況慘烈。那時為了免洗便當,飯菜用個塑膠袋包著,有時甚至便當都不用,直接提了塑膠袋用餐。省時間,好處理,但飯菜也容易悶壞。

演習進入第二天,意外發生了。海軍陸戰隊派出的戰場諜報隊被抓,兩棲登陸的特戰人員不甘束手就擒,頑抗中被打斷了腿。我聽到師長在指揮帳中跟對方師長道歉,但事件餘波盪漾。(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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