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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1 10:00:00冠潔

外星人的地球求生守則?《二木老師》

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覺得自己彷彿是從宇宙掉到異星的外星人,甚至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融入這個世界,而是明知道該怎麼做、卻做不到。

看完《二木老師》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推薦,因為上面那段寫的不只是書中主角田井中廣一,更是我自己、尤其是在國中時的感受。
也因此我在閱讀時的感受是非常詭異的──我完全沒辦法判斷我到底喜不喜歡這個故事。作者將那樣的迷惘、困惑與不知所措寫得太好了,讓我一直有種內心深處被窺探的赤裸不安。

而開頭描寫的那些稀鬆瑣碎的日常,也讓人隱隱聯想到另一部其實完全不相關的日本名著──宮澤賢治的《銀河鐵道之夜》。期待著能看見壯闊美麗銀河鐵道風景的讀者、翻開書頁後首先卻在喬凡尼日常生活的困窘碰了壁。
然而喬凡尼終究是搭乘上了銀河鐵道的列車、開啟一段奇幻的天河之旅。在《二木老師》中也有著類似的轉折:讀者跟著廣一一起度過一段無法喘息的生活片段,然後發現他悄悄掌握了一個足以顛覆日常的關鍵秘密。
但那並不是通往銀河鐵道的車票。當廣一掌握了這個秘密,原本以為可以藉此打破現況帶來一些改變,但最終這個秘密不只沒有讓他得到一丁點解答或是反擊的痛快、讓他的人生豁然開朗,反而陷入更深沉更繁複的困惑……

我沒有腐女之眼,看不出二木老師和廣一的關係中有沒有BL張力,但在廣一逮到二木老師的把柄之後,兩人之間的鬥智角力,確實有著某種騷動內心的糾纏。

廣一為什麼要緊咬著二木老師?他究竟想要在二木老師身上尋求什麼呢?同樣身為不屬於「正常人」的那一邊,廣一在發現二木老師的秘密時非但沒有找到同類的釋然,反而對二木老師產生了混雜著鄙視(明明是異類居然還披著正常人的皮生活)與羨慕(明明是異類卻可以披著正常人的皮生活)的情感──像他這樣不去(無法)假裝、全然做自己,或是像二木老師那樣完美偽裝、將內心的怪物關籠,哪一種才是外星人在這個地球上的生存之道呢?坦然做自己應該要是能引以為傲的事,為什麼我就活得這麼辛苦、而那個隱藏真實面貌的卑鄙小人卻可以在正常人的圈子裡如魚得水?要怎麼樣才能完美偽裝呢?怎麼沒人來教教我?

究竟想要怎麼做,很可能連廣一自己也不懂。

或許就是這樣的矛盾心態,讓廣一對二木老師展開了「同類相殘」。像是用這個秘密折磨二木老師,就能讓自己受的苦也得到一點伸張。

不想透露太多劇情,而且再寫下去就又太赤裸了。到底是在介紹這本書還是在剖析自己,愈寫就愈分不清。讀這一本這麼接近自己內心的故事,我至今依然不確定我到底喜不喜歡。
但這種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歡(很可能還偏向不喜歡多一點)的感受,就是我對《二木老師》能做出的最高讚賞了。作中作裡的角色關係、以及二木老師對其的評語,對照作中現實裡兩人的關係變化,也感受到作者在其中放入的巧思(或嘲諷)。真的是有夠討厭。

所有曾經懷疑自己是否不屬於這個地球的外星人們,歡迎都來體驗一下這種彷彿內心被攤開在大眾眼前的惴惴不安。

獨步文化《二木老師》已於4月30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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