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18 02:45:33景翔

《小說》空缺(三)




  一走進法醫室,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撲面而來,亮白的燈管充斥整個空間,但總有一股黏膩的陰鬱感盤旋徘徊不去,每向內走一步,沉重的感覺就又深了一點。
  法醫K是個老先生,全白的頭髮稀疏,已經可以看到散佈些許老人斑的頭皮了,L從後方看過去,K的厚重鏡片就掛在他細細的鼻梁上,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般。
  「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不一樣?你在開玩笑嗎?這是一具怪到不能再怪的屍體了。」K搔搔他的腦袋抱怨著。
  K繼續說道:「你看!這個洞不是傷口,我用各種方式檢查過了!原本該是肺臟的地方卻什麼都沒有,你再看這張X光片,這裡,他的右肺葉繞過了這個洞,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個樣子,但我敢保證,這個人是可以帶著這個洞活得好好的。」
  「你是說……從生理上來看,他胸口的洞……是天生的?」L有點不敢置信。
  「當然是,但這不是最怪的,他的眼睛也不是被外力給挖除的,他不需要眼睛。」
  「什麼意思?」
  「一般的眼睛成像原因我就不多跟你解釋了,你看看他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說著K就拿起一旁的鉗子,小心地掀開他右眼的眼皮,眼皮下空蕩蕩的,「他的眼眶略顯不規則狀,裡面可能被塞進了什麼異物,但這絕不是外力挖除眼睛後裝置義眼的痕跡,我掃瞄過他的頭顱,他位於兩眉中間的松果體異常發達,據我的推測,這個人可以用松果體感知外在的事物,根本不需要眼睛來看外界的事物。」
  「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很想跟你說他是外星人,但除了胸口的洞和沒有眼睛這兩個特異的地方外,其他都和我們一樣。」K拿起放在手術台旁的三明治咬了一口,黃白色的美乃滋滴在K的衣襟上,L不禁再次皺起了眉頭,他實在受不了K習慣在屍體旁用餐的習慣。
  「死因呢?溺水?」
  「他的肺臟裡面沒有積水,但你看他的肩膀、上胸及下腹的部分,有像大理石的痕跡,我懷疑是DCS(潛水夫病)。」
  「你說什麼?你知道那條河流才多深嗎?」L的聲量不禁大了起來,他認為K實在是在和他開玩笑,把這樣的死因寫進報告裡,課長一定會把報告摔在他的臉上。
  「我當然知道,整條河流除非大雨暴漲,否則即使是在水位最高時也只能到腰而已。」
  「你確定沒有判斷錯誤?」L疑惑地看著K,他真的很想從他口中聽到別的答案。
  「小夥子,你知道我當法醫室主任有多久了嗎?二十七年了!我也很想告訴你別的死因,但我只是就我看到、檢查到的跟你說,怎麼報告你就自求多福吧!」K說完後就把一份檢驗報告塞進L的手中,並把他推出門外去了。
  一走出門外,Y還在門口,他看了L一眼,露出詢問的眼神,L不發一語,把檢驗報告遞給他說:「你看到的影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