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13 10:11:49Katle and Joe

【死亡手記】(四) 死亡,時近時遠 / 安息於貝多芬的音樂中




〈死亡,時近時遠〉

死亡,時近時遠。
近時,就在眼前伸手可及,縈繞腦海拒之不去。一日當中偶爾給你一點喘息。彼時,死亡稍稍退遠,而你慶幸這空白的罅隙來臨,沒有結束自己的生命。
遠時,全然從自己的日常生活消褪。那是沒有一絲陰影的日子,晴空萬里。且慢,萬里晴空的彼端,最蔚藍的天空下,啊!仍然隱伏著變裝的死亡顏色。如果我沒有疏忽、沒去忽略。
於是我以平常心去看待被區分為生與死的這同一件事、同一歷程。


〈安息於貝多芬的音樂中〉

聽貝多芬五號鋼琴協奏曲第二樂章稍快的慢板,若安息於此樂籟中,可以瞑目矣!
就這個樂章,不然第三樂章快板的迴旋曲〉會把我從死亡邊緣喚回,重返戰鬥狂喜的人生。但,死亡不也可以是狂喜嗎?──「髑顱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銷未乾。」*
或許聽到第三樂章,我將狂喜於死亡之狀態中!

* 碧巖錄,〈至道無難〉公案 裡,雪竇的頌:
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髑顱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銷未乾。難難,撿擇明白君自看。


〈死的辯証〉

終究,還未親睹死亡的面貌。然,死卻真實發生在周遭,或遠或近。
目前,它在我思維外圈打轉,且是關乎他者的死亡。而相對於他者,我何嘗不是他者的他者。那麼,我也是在他者想像的死亡名單上。於是瞬間,經過這思考立場的轉換,死,來到我身邊某處伺伏著。

忘了是誰說的:「死亡,永遠是他者的死亡。」
而我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把死亡變成自我一部份來面對與接納。或許可以這麼思考:
有一說,今日的我已非昨日的我。我們身上的細胞日日死去千萬,又日日有千萬個更新。某些細胞已於昨日死亡,那麼,這個我,還是昨日的我嗎?常識上,還是。還是十年前的我嗎?好像不再是了。更遠的、那童年的我已一去不回!

在這些明顯的成長過程和階段上,死了無數的我,才使我跨入下一階段繼續成長。最明顯的莫過於精神上的蛻變──死亡與重生。我們在成長過程上一再經歷那脫蛹而出的苦痛,必得超越令我們痛苦的那個我,才能成長。
超越,並非拋棄;或者,可以說含有慈悲意味的施捨、肯捨、能捨、捨得的「捨」,卻非捨棄。我們並不拋棄過去的我。「過去」一直陪伴著我們,但,我們不會讓過去成為前進的阻礙,而是付出同情與原諒;也因之原諒了全部的自己,和全部的他人。當我們完全原諒,生命變成坦蕩,便可泰然面對死亡了。

PS.
〈一個轉位的想法〉
不是死亡殺死我們,是我們殺死(解決了)死亡,當我們死時。
死,唯有在我們活著的時候,可能困擾我們,令我們甚感興味,或避之不及。一旦死了,那麼「死亡」也消失了。
永遠的死,永遠的消失;復活在天堂,也永遠消失;若在其它可能性中,則死亡將重新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