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15 20:20:50Essence
漸漸靠攏的靈魂
「最近發生很多衰事。」某天夜裡我哀怨地向猴子嘆道。
「那是當然的，你這輩子又沒好運過。」他竟一臉理所當然樣。正當我要發怒時，他接著說，「遇到我，應該是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姑不論話語中的真實性宣稱，但這般的態度卻足令我驚愕的了。
前日，將手機忘在猴子的住所，只好晚上去他那投宿。這當然是他所願見的結果，不料，他竟拿起翹來。
「唉，你只是順道來看我，不是專程。」他以甚為自憐的口吻嗔道，「我已經不重要了。」說完，還嘆了口長長的氣。
「哪有，我也可以不來拿手機的，又沒多少人會找我，我是為了你才來的。」我隨口地辯解著。
「不用狡辯了啦，我知道你只是順便的，沒有關係。」猴子又一副很深明大義的樣子，看起來楚楚動人呢。
「大好猴，重點不是在專程還是順道，而是在我們可以見面，可以抱抱，這樣就夠了啊。」我急忙地澄清著行動的宗旨。
「是這樣嗎？」猴子眼睛一亮，賊溜溜地看著我。「你要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喔。嘿嘿。」說完，他便輕鬆愉快地去刷牙了。
愣在原地的我，當場有受騙上當的感覺。
待他盥洗回來，我問他，「你幹嘛要在意專程還是順道？對你還說有差別嗎？」
「我當然沒差啊，我可是深明大義的人。我只是要讓你知道你以前有多駑。哼哼。」原來他只是為了堵我的口。
以往自己總是很執意地去分辨「專程與順道」的差異，堅稱是「心意的差別」。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會有這種反應，即使只是偽裝的，至少證明了你很在意我啊。」我認真地說著，卻換來他懷疑的目光。
不相信我？也許我也該學學他的反應，那他知道自己有多冷漠。「ok，不然重新來過。」
「你只是順便來看我的而已，我已經不重要了。」猴子撒嬌地說，邊說還邊蠕動身體往我懷裡靠。
「你要這樣想就這樣想吧。」我冷冷地說完後把身體背向他，呈蝦狀捲臥。「看到沒，這就是你的反應啦，難道你覺得這樣子比較好嗎？」
這件事在笑鬧中結束，但在我心底持續延燒著，那個晚上，有些失眠，思索著與猴子間的距離。
原來，在不覺中，猴子已被我教壞，變得更滑頭、更狡詐、更肖似我。
以前總覺得，我跟猴子，是不一樣的靈魂。於是，我們的愛情往往會呈現拉扯的狀態，而我總是不斷向他妥協、妥協，讓步到一個陌生的境地。
曾經為這樣的愛情感到氣惱與無奈。思索著種種該離開猴子的理由，正如上次短暫的分手中，我所痛陳的：「你根本不懂我。」
猴子說，這無啻是對我倆愛情的死判，無轉圜餘地。
一直以來，以為猴子懂的、理解的，只是我願意表現的、在他身旁的那個既乖巧且柔順的情人，而非屢屢在夜底孤寂中受誘惑與挑釁的狂暴女子。
「我有不甘的靈魂哪」。
「不甘在哪？靈魂又是什麼？」這是他會問的問題。
「我需要一個思想上的伴侶。」
「拜託，你每天上課跟老師同學談得還不夠嗎？」
「我想去流浪。」
「別傻了，你會過敏而亡的。」
「那，我們去山腳鄉間耕田隱居吧。」
「那也要在餓不死的前提下，我們一定會餓死的。」
「你不覺得人生該有些什麼終極的價值與追求嗎？」
「賺錢就來不及了，還要追求什麼？」
面對我時風時雨的即興，他總是立即冷靜地回答，幾乎沒有半點思慮的跡象，彷彿只是在應付一個胡鬧的孩子。
總是以為，這樣的情人，終得分開的，像是兩種不同活性的元素，總是單一地起著反應。
於是，遇到了屬性相近的異性，便會有愛情的幻覺。
一開始，與他們總是好友的姿態，暢談，歡快。
但男人會想要霸佔、想要擁有，似乎一個談得來的朋友是不夠的，他們總是要更多、更多。經歷過大大小小的試練，但還是無疾而終。不禁自問，怎樣的靈魂才是相屬？相近的合不來，太遙遠的，又難以聯繫。
近一年來，從猴子身上卻有許多驚異的發現。原來我所以為的那個溫良恭儉讓的猴子，僅存在於我的幻覺。他亦是善於觀察與偽裝的，相較於我的衝動魯莽，他更是靜澱積累的。
而那些我自以為神不之鬼不覺的勾當，全進了他的眼。
正如那次，他在實驗室桌下抱著我，嘴角含笑地要我「快點下來唷。爬那麼高很危險的。」
聽到的當而，我心底發毛、額角沁著冷汗。尚未來得及出牆，便又乖乖縮回來了。
又如他最近的感概，「若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只可能是你變心了。你太容易動搖了。」
他如是篤定地說著，像是看透了我反覆的本質。
在這段七年多的關係中，他不是那麼的全然無覺的。我愛他、逃離他、試練他的方式，他也相對地回應著，只是，自詡敏感的我竟遲鈍地未發覺。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循環，猛然覺悟，原來，自己要的始終只有他。
他不是我結繫世界的藩籬，而是我的牽曳，讓我在夢的世界裡攸游，亦不至於失去與真實世界的聯繫，像是導航的座標儀，讓我得以測知自己偏離了幾度，又該如何回返。
我們雖是不相近、甚至是對立的靈魂，但也因為他，我才能不孤寂的。
唯有對應著他，我才能安全地開展自己的世界。
路很長、很遠，卻無須刻意追尋，便如磁場牽引般，緩步且堅定地。
兩個靈魂，漸漸靠攏，終其一生，向對方走近。
「那是當然的，你這輩子又沒好運過。」他竟一臉理所當然樣。正當我要發怒時，他接著說，「遇到我，應該是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姑不論話語中的真實性宣稱，但這般的態度卻足令我驚愕的了。
前日，將手機忘在猴子的住所，只好晚上去他那投宿。這當然是他所願見的結果，不料，他竟拿起翹來。
「唉，你只是順道來看我，不是專程。」他以甚為自憐的口吻嗔道，「我已經不重要了。」說完，還嘆了口長長的氣。
「哪有，我也可以不來拿手機的，又沒多少人會找我，我是為了你才來的。」我隨口地辯解著。
「不用狡辯了啦，我知道你只是順便的，沒有關係。」猴子又一副很深明大義的樣子，看起來楚楚動人呢。
「大好猴，重點不是在專程還是順道，而是在我們可以見面，可以抱抱，這樣就夠了啊。」我急忙地澄清著行動的宗旨。
「是這樣嗎？」猴子眼睛一亮，賊溜溜地看著我。「你要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喔。嘿嘿。」說完，他便輕鬆愉快地去刷牙了。
愣在原地的我，當場有受騙上當的感覺。
待他盥洗回來，我問他，「你幹嘛要在意專程還是順道？對你還說有差別嗎？」
「我當然沒差啊，我可是深明大義的人。我只是要讓你知道你以前有多駑。哼哼。」原來他只是為了堵我的口。
以往自己總是很執意地去分辨「專程與順道」的差異，堅稱是「心意的差別」。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會有這種反應，即使只是偽裝的，至少證明了你很在意我啊。」我認真地說著，卻換來他懷疑的目光。
不相信我？也許我也該學學他的反應，那他知道自己有多冷漠。「ok，不然重新來過。」
「你只是順便來看我的而已，我已經不重要了。」猴子撒嬌地說，邊說還邊蠕動身體往我懷裡靠。
「你要這樣想就這樣想吧。」我冷冷地說完後把身體背向他，呈蝦狀捲臥。「看到沒，這就是你的反應啦，難道你覺得這樣子比較好嗎？」
這件事在笑鬧中結束，但在我心底持續延燒著，那個晚上，有些失眠，思索著與猴子間的距離。
原來，在不覺中，猴子已被我教壞，變得更滑頭、更狡詐、更肖似我。
以前總覺得，我跟猴子，是不一樣的靈魂。於是，我們的愛情往往會呈現拉扯的狀態，而我總是不斷向他妥協、妥協，讓步到一個陌生的境地。
曾經為這樣的愛情感到氣惱與無奈。思索著種種該離開猴子的理由，正如上次短暫的分手中，我所痛陳的：「你根本不懂我。」
猴子說，這無啻是對我倆愛情的死判，無轉圜餘地。
一直以來，以為猴子懂的、理解的，只是我願意表現的、在他身旁的那個既乖巧且柔順的情人，而非屢屢在夜底孤寂中受誘惑與挑釁的狂暴女子。
「我有不甘的靈魂哪」。
「不甘在哪？靈魂又是什麼？」這是他會問的問題。
「我需要一個思想上的伴侶。」
「拜託，你每天上課跟老師同學談得還不夠嗎？」
「我想去流浪。」
「別傻了，你會過敏而亡的。」
「那，我們去山腳鄉間耕田隱居吧。」
「那也要在餓不死的前提下，我們一定會餓死的。」
「你不覺得人生該有些什麼終極的價值與追求嗎？」
「賺錢就來不及了，還要追求什麼？」
面對我時風時雨的即興，他總是立即冷靜地回答，幾乎沒有半點思慮的跡象，彷彿只是在應付一個胡鬧的孩子。
總是以為，這樣的情人，終得分開的，像是兩種不同活性的元素，總是單一地起著反應。
於是，遇到了屬性相近的異性，便會有愛情的幻覺。
一開始，與他們總是好友的姿態，暢談，歡快。
但男人會想要霸佔、想要擁有，似乎一個談得來的朋友是不夠的，他們總是要更多、更多。經歷過大大小小的試練，但還是無疾而終。不禁自問，怎樣的靈魂才是相屬？相近的合不來，太遙遠的，又難以聯繫。
近一年來，從猴子身上卻有許多驚異的發現。原來我所以為的那個溫良恭儉讓的猴子，僅存在於我的幻覺。他亦是善於觀察與偽裝的，相較於我的衝動魯莽，他更是靜澱積累的。
而那些我自以為神不之鬼不覺的勾當，全進了他的眼。
正如那次，他在實驗室桌下抱著我，嘴角含笑地要我「快點下來唷。爬那麼高很危險的。」
聽到的當而，我心底發毛、額角沁著冷汗。尚未來得及出牆，便又乖乖縮回來了。
又如他最近的感概，「若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只可能是你變心了。你太容易動搖了。」
他如是篤定地說著，像是看透了我反覆的本質。
在這段七年多的關係中，他不是那麼的全然無覺的。我愛他、逃離他、試練他的方式，他也相對地回應著，只是，自詡敏感的我竟遲鈍地未發覺。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循環，猛然覺悟，原來，自己要的始終只有他。
他不是我結繫世界的藩籬，而是我的牽曳，讓我在夢的世界裡攸游，亦不至於失去與真實世界的聯繫，像是導航的座標儀，讓我得以測知自己偏離了幾度，又該如何回返。
我們雖是不相近、甚至是對立的靈魂，但也因為他，我才能不孤寂的。
唯有對應著他，我才能安全地開展自己的世界。
路很長、很遠，卻無須刻意追尋，便如磁場牽引般，緩步且堅定地。
兩個靈魂，漸漸靠攏，終其一生，向對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