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09 00:00:00小蟹子

王家衛和王家珍的「久別重逢」----推薦《遇見我的天使男孩》

1.《遇見我的天使男孩》Vs.《說學逗唱,認識十二生肖:虎大歪說文化寓意,狗小圓談生肖美食》

    《遇見我的天使男孩》出版於2021年三級警戒之前,春光瀲灩,那時我們還不知道,賴以生存的世界即將換了重黯色緩步前行,我也還不曾從社群認識會刻印的黃文輝。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宛如世紀前的童話故事。翻開書,黃文輝序的標題〈相遇,是久別重逢〉,打動了我。專注而認真地讀著,在埋首為偏鄉高職孩子們整理統測最後寫作加強的小叮嚀時,明知道下午得搭高鐵去講課,卻任性地在放掉工作,開開心心地寫〈王家衛和王家珍的「久別重逢」〉。

    我常常在「水國」寫書評,沒有邀約,就是圖個開心。寫完這篇時,心情不一樣,有點難以解釋的蓬鬆飽滿,一寫完,寄給家珍和芝萱,很想很想,在國語日報星期天書房,向天地打聲招呼,像陪著一個新書寶寶舉步跨向這個正準備歡迎他的新世界。

    隔了很久很久,王家衛和王家珍像被世界遺忘般睡在安安靜靜的無人角落。十月時,有機會透出水面探口氣時,我覺得有點可惜了,不是新書、沒有話題,怕只是美人魚在王子眼前打了個轉就畫成泡沫,想再等一等。

    這一等,虎大歪狗小圓就跳出來說十二生肖了!芝萱轉換跑道前,用〈王家衛和王家珍的「久別重逢」〉做副刊組的告別回眸;當然也是送給我的「最棒的新年禮物」。

    時間點,剛剛好。我和這篇心愛的舊稿,久別重逢;家珍和她去年的新書久別重逢;我們啊!也趁這個王家珍新書璀璨發亮的時刻,和久違了的王家衛打聲招呼,是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說得真好。

2. 王家衛和王家珍的「久別重逢」

    編劇出身的王家衛,對生存的本質、愛的執著,透過語言裂口,揭露得若隱還現。從《旺角卡門》開展的鮮明風格;濃稠的《阿飛正傳》、《重慶森林》、《春光乍洩》,走向私密、孤獨與困惑的「一個人的江湖」,越來越沒人跟得上;隨著《東邪西毒》的跳脫,《花樣年華》與《2046》的相承,以及《擺渡人》傳遞的微溫,匯集這個世界的情、欲和回憶的層層詮釋,在迷離糾纏中,越來越深邃成「所有人的汪洋」。

    他的「台詞」,唯美、飄渺,看起來是劇中人的自溺,其實又像打破戲劇框架、努力向局外人滲透的「名人金句」,柔軟,卻又極為堅固地掐進每一個心裡藏著「自己的謎題」,還沒有找到答案,或者已經不想再找答案的灰白地帶,在時間的烘焙中,幻生出鮮明的色彩。精緻打磨十年的《一代宗師》,最美、又最強大的魔幻呼喚,就是這句:「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不一定是生命的答案,卻讓人找不到推翻理由。宮二小姐說得好經典:「我心裡有過你。我把這話告訴你也沒什麼。喜歡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只能到喜歡為止了。」明明是好話,局外人聽起來卻無限悲傷。這就是王家衛的「久別重逢」,大半的相遇都是無聲、錯過的,只留下驕傲、倔強的記憶,變成靜夜的崢嶸,在艱難撐持中滲出一點點微光,一如宮二小姐,融進了尊嚴、惆悵和無限風華,最後還是得一個人靜靜隱去。

   看黃文輝摘選〈相遇,是久別重逢〉來詮釋《遇見我的天使男孩》,腦子裡立刻浮起王家衛和王家珍的名字,只差一個字,一個拼命護衛,一個珍珠天成,如果掙脫理性綑縛自由發想,剛好可以寫童話,特別顯現出相映呼應的情味。

    王家珍從生肖成語延伸出《小野豬的玫瑰花》和《山羊巫師的魔藥》兩本紅森林童話集;這些故事,經過插畫家王家珠的篩撿,從中選出十二篇重製《鼠牛虎兔》、《龍蛇馬羊》和《猴雞狗豬》。「落選」的那些無聲、錯過的角色,經過河水淘洗變成透明人的泥菩薩,不甘寂寞的魔術師,喜感十足的豬家四口,明明會游泳卻在河流載浮載沉小野兔……,在《遇見我的天使男孩》中,活出絕境逢生的光焰,鍛造出屬於王家珍歡囂、熱鬧、充滿獨特個性的「久別重逢」,讓我們先看見一個純粹的甜蜜故事,再認識一個認真凝視生活的作家,並且慢慢靠近文學上相映成趣的多元探索。

   世間所有的相遇,無論是甜美或苦澀,用一雙溫柔的眼睛去看,所有的久別重逢都會通往圓滿。我們慎重珍惜的記憶,變成白日的繁華,在不斷的撞擊、不斷的意外中,如泥塑天使遇見祝福,且行且止,疊遞前行,融進溫柔、歡喜和相互成全,最後大家都可以一起開開心心地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