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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9 22:23:35hatsocks

《82年生的金智英》:女性鬼魂的發聲與宣言

「妳為什麼要去不熟悉的地方?」
「因為那裡沒有韓國人。」

金智英生了孩子後,辭去工作,專心在家帶孩子,她對生活感到不滿,卻覺得自己的先生代賢善良帥氣,家庭和樂融融,她沒有什麼資格抱怨,只好吞忍情緒,假裝一切無恙,直到有一天,智英突然以外婆的口吻,跟代賢說起話來...

心血來潮決定來看金度英導演的《82年生的金智英》,電影探討不同年齡的女性在成長過程中,遭遇到的種種問題:從重男輕女、鹹豬手事件、女廁安裝的隱藏攝影機、職場對女性的歧視、社會對已婚婦女或是母親角色該是什麼「模樣(標準)」的要求等,從原生家庭到未來的夫家,從職場環境到社會對女性的不友善等,編織成一張大網,將金智英困在其中,無處逃脫。

電影裡,年輕的智英在公車上遇到性騷擾,她打電話向父親求救。好不容易父親接到女兒,卻反過來教訓智英。

父親:「妳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補習?馬上換一間。」
「嗯。」智英
「穿著端正一點,妳看妳的裙子那麼短,還有,別隨便對別人笑。」
「我才沒有笑,而且我也不記得。」
「這就是問題啊,妳為什麼不記得?隨時都要小心啊,要有警覺心,一直避開才行。石頭滾過來,妳要站著不動嗎?躲不開的話。是躲不開的人的錯!

不求救會感到慌亂與害怕,出聲求救又會被責備。這樣的狀況在智英(女性)的人生中不斷發生,久而久之,不自覺地認定所有問題一定都出在自己身上,也就更害怕向外求援。《82年生的金智英》沒有壞人,或說所謂的壞人其實是社會長久累積下來的習慣所造成的問題,人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對他人所造成的影響。

為了拯救自己,智英在潛意識中找來外婆(地位較高的人),彷彿透過外婆之口,她才敢對生活中看不過去的事情,發表一點點意見。不得不說,今天選看《82年生的金智英》好應景(今天剛好是農曆鬼門開),這部片也可以用鬼片的方式閱讀。如果智英不是人格分裂,而是真著撞鬼呢?如果往生的外婆發現孫女走上跟女兒一模一樣的路(不斷地犧牲奉獻),而感到痛心與悔恨,所以她附身在智英的身上,是要提醒智英身邊的人,要多照顧她的心情,不要讓她獨自背負這樣多的徬徨與無奈。又或者,附身在智英身上的也不只是智英的外婆,而是所有心有不甘的女性鬼魂都透過智英之口(片中智英也有用逝去的學姊口吻說話),抒發她們生前沒能說出口的遺憾吧。

《82年生的金智英》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場戲,是女職員發現廁所裝了偷窺攝影機後,她們將這件事往上呈報,但對於知情的男同事選擇隱瞞事實,甚至分享影片感到不安。事後智英跟兩位前同事聚在一起喝咖啡,聊起這件事時,還拿自備尿壺和尿布當做笑話來說,但笑完之後,沈默襲上,自我安慰的笑話失去魔力,被窺看的陰影已經進駐她們的內心,揮之不去。某天,智英帶著幼女回母親家的路上,她想要上廁所,一進到公廁,警覺心被開啟(或甚至憶起父親說過的話:「隨時都要小心啊,要有警覺心,一直避開才行」),智英最後決定憋尿,以免隱私被侵犯。

這類小小的細節,還包括有:紅豆麵包、鋼筆、婆婆、父親、陌生人的語言攻擊等,都勾勒得相當仔細,能有效地讓觀眾感受到劇中人物的焦慮與壓抑。而本片的演員也表現得出色,尤其是飾演金智英的鄭有美和飾演智英母親的金美京,兩人的每一場對手戲都有愛,母親發現女兒精神崩潰一幕,更是讓我忍不住眼淚飆出來,母親的錯愕與心疼反應完全打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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