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16 11:03:19永忆江湖人

文化与教育的践履――评介《林连玉

林连玉是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运动的先驱者。他在其动荡的年代仍然不失方正的独立品格,与政治权势和官僚势力作坚韧的抗衡,使马来西亚华文教育能够在风雨交加之中保住了树根,其历史之意义实不容低估。自他于1985年逝世以来,吉隆坡林连玉基金会陆续出版了多本林连玉著作,诗集(《连玉诗存》)、杂文集(《吴钩集》,《什锦集》)、回忆录(《华文教育呼吁录》,《风雨十八年》【上集】,《风雨十八年》【下集】),论战集(《林梁公案》、《林连玉公民权案》)等,对研究林连玉在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史和政治史上的地位有极大的帮助。在这些著作里,读者可以窥看出林连玉献身于华文教育的层层波折。

这一本《林连玉言论集》,是由马来西亚南方学院族群与文化研究所郑良树教授辑纂。郑氏在编写《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展史》期间,发掘了大量林氏五十年代散见于报端的言论,为了不使广陵散绝,于是编辑成此书,文字“反映林先生之思想者”,皆在汇录之列。总得一百五十六篇之多。

相对于林连玉的杂文多样性和回忆文章的繁复性(多引历史事件和资料),这本言论集的文字是明白通畅的。许多是他的演词和报告,或记者笔录的谈话和访问,言约旨远。从这些文字记录里可以看出,事无大小,林连玉都保持一贯的执着和用心。基本上林连玉是一位社会运动家,为了华文教育的平等地位和政治人物历尽纠缠,他的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书桌上渡过,而是花在南下北上的奔波。此书所所收集的言论见解,和林连玉在其他地方发表过的谈话,基本上是一致的。他的命题明显:要求政府公平对待华文教育,呼吁华人效忠刚独立的马来亚,渴望华人政治人物据理力争,期待马来领袖能实践谈判诺言。这些言论,在在反映出他欲与当权者合作的态度。他常说“以大局为重”,就是此意。但是一旦牵涉到民族大义母语教育时,他对政治的高度自觉不允许他作任何妥协。

这些言论再度证明林连玉不只是一位民族主义者,他也是一位国家主义者。一九六五年马来亚联盟政府公褫夺了他的公民权,理由是他歪曲和颠覆政府教育政策和极端种族性质言论,但是今日读者翻阅林连玉的著作,印象是与当局完全相反的。这本言论集尤其能够反映出林连玉的公民价值自省。虽然这些资料并没有给熟悉林连玉读者某些新的话题,但是却能给当局一个机会去重新认识林连玉的民族思想和文化禀性。

华文教育支撑着林连玉火焰般的生命和事业,他为马来亚华人史上留下了一个难能可贵的典范。言论集封面乃林连玉逝世前最后一次公开演讲的图片,壁立千仞,傲骨凛然,端是他诗句“横眉铁腕批龙甲,怒奋空拳博虎头”的具体流露。作为辑纂者,郑良树的贡献是为读者寻获了一篇篇出自林连玉手笔的文字,免了遗珠之憾。然而,愚认为,真正要深入了解林连玉的内心意识和精神思维,必须要读他写给朋友和家人的书信。这方面文字的辑纂和出版,是我们殷勤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