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嘛碎碎唸】再不去，就沒機會去了

「如果再不去，我就沒機會去了。」

當聽到從小和我親近的表姊說出這句話時，我努力掩飾心中的震撼與感傷，擠出看似理解的笑容。

年節聚餐時，表姊一坐下就偷偷告訴我：「我生病了。」雖然表姊臉色看起來似乎有些憔悴，但實在猜不出是生了什麼病。

表姊繼續說下去：「簡單來說，這個病發展到極致就是漸凍人。」

我震驚不已！

漸凍人，似乎是個遙不可及的名稱，只在電視上、戲劇上、路邊捐款箱看過的名詞，怎麼有一天竟然在我身旁的親人身上出現了？

去年年底時表姊住院檢查，一連住上了十來天，面對親朋好友的詢問表姊只有一句：「一言難盡。」豈止是一言難盡，在我聽來簡直有如晴天霹靂。

表姊說一開始只是覺得右手痠軟無力，轉不開瓶蓋、也無法點燃打火機，沒多久後已經沒有力氣拿起筷子、筆，甚至無法自己綁頭髮了。雖然醫生安慰道：「不是每個人最後都會無法動彈...」但說來就來的病程進展得實在太快，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突然想起年前表姊才和姊夫相偕去滑雪，我後知後覺地脫口：『那你還去滑雪！』想起可能因此發生事故、因此受傷、因此.....也不知因此什麼，總之怎麼想都是危險。孰料，表姊淡淡說了：「再不去，我就沒機會去了。」

再不去，我就沒機會去了......完全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那份衝擊卻讓我久久不能自已。

突然想起過年在婆家看到的那張合照。

那是兩年前的農曆春節，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提議了帶一家老小去日本過年；彼時，婆婆已經失智好些年了，雖然行動自如，卻已經記不起兒孫的名字、記不得剛剛發生過的事了。

『再不去，或許就沒機會了。』就是這個念頭，讓我提議了這趟驚人之旅；不得不說，帶著一大串粽子出遊，其壓力之大不問可知；但兩年後回頭再看這張照片，不禁慶幸著當年曾有過這樣的勇氣。

婆婆的失智症狀愈來愈嚴重，年前甚至檢查出了腦瘤、不久後又發現肺部也有惡性腫瘤，開了刀，但七十好幾的老人復原談何容易，要想再度出遊，可能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突然，我忍不住問自己：『有沒有什麼事是我再不做，可能就再也沒機會做的事？』

我不知，卻止不住心中的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