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一塊土地的生命之歌

2006-05-14 22:01:22達可

鄰居們（一）邱家老二

留言 2 收藏 0 推薦 0

新進入一個地方，敦親睦鄰是重要的工作。蘿蔔坑的鄰居不多，四周的農地其實都租給了菜頭公司耕作，地主早已不在這個地方走動。唯一例外的是邱姓一家，他們是世居當地的農民，家傳的土地由山腳下中路坑溪畔一路往上延伸到蘿蔔坑所在台地的邊緣，面積遼闊。進入蘿蔔坑的路，有一大段得穿越他們的土地而過。第一代過世分產之後，第二代的幾位親族就分別散居在這山谷的各個角落，而邱家老二是遷徙得最高的一位，住在蘿蔔坑的一路之隔，算是我最密切的近鄰了。
邱老二的年紀看來有點大，應該快有60歲了！剛買下蘿蔔坑時，他的鐵皮屋也正在搭蓋，在土地仲介的引見之下，算是有了第一次的接觸。由於這個區域原本全是邱氏家族的土地，少有外人，因此初次的見面，可以感受到隱隱約約的防衛心，或許他心裏面猜疑著，這個外來客買下這塊地到底要做什麼？是要種什麼新奇的作物嗎？還是要大張旗鼓地蓋豪宅，開民宿？疑懼從他謹慎的表情中流露出來。不過在這僻靜的山坡上，能有個鄰居作伴還是令人感到安心，所以他仍然很大方地表達對新鄰居的歡迎之意。

接下來的日子，在營造蘿蔔坑的過程中，由於人地生疏，有許多事情必須請教熟悉當地事務的鄰居，偶而也需要他的幫忙，慢慢的也就比較熟絡了。例如蘿蔔坑的用水，原本心裏面打的算盤是想要接用他的水，但是因為水是幾個家族成員一起花錢鑿井拉管引上來的，並非他個人所能決定。他還是樂意幫我徵詢其他家族成員的意見，成為我和這些在地人之間的橋樑。雖然最後因為看到這些成員間諸多的意見紛歧，擔心未來用水的不確定性而決定自行鑿井，不過他仍不以為意，願意提供鑿井時所需要的用水。也因此偶而我會帶著任職的農場所生產的蔬果與他分享，而人情味濃的鄉下人也會回送我自家種的熱帶水蜜桃。
邱老二平常以耕作自家的田園維生，在離房子不遠的山谷裡有一片種植熱帶水蜜桃的果園，算是他最主要的作物。熱帶水蜜桃的產期較早，大約五月下旬、六月初就可以採收，這時節沒有颱風這可怕的氣候威脅，加上他生產的水蜜桃糖度還不錯，因此據說外地人直接訂購的不少，收入應該也還算穩定。

九二一地震之後，桃米生態村的社區營造在特有生物中心的輔導下開始進行，整個社區在居民認同與營造下成了一個處處生機的聚落，慕名而來的民眾日漸增加。邱老二也從裡面看到了些許商機，雖然蘿蔔坑離村子還有點距離，觀光客暫時到不了這地方，但是他的水蜜桃可以拿到底下的民宿販售，價錢又更好了。桃米社區的分工極為細膩，解說有解說組，環境營造有營造組，邱老二原本在農暇就擅長自己動手自理一些營繕工作，連自家的鐵皮屋也是購料自己蓋起來的。因此也名正言順地加入了社區的營造組，用在地人的觀點與力量為社區的生態棲地營造、景觀植生等貢獻心力，也多了一筆額外收入。最近幾次到蘿蔔坑常常看他大清早就開著老舊的小貨車顛顛晃晃地下山去，問過邱太太才知原來現在社區的生態景觀獲得許多前來參觀的民眾或其他社區的稱羨，因此營造組現在不僅做社區內的工作，工作的範圍已經拓展到其他縣市去了。至於自家的農作呢？只好由太太還有尚在就學的兒子假日幫忙例管，邱老二只在沒有出外工作時才下田指點與操作，營造工作倒似乎成了這位老農的主業。
桃米社區去年提出了規劃設置「休閒農業區」的申請案，雖然至今尚未通過，但已經給社區的居民們對未來的另外一種希望。邱老二的心裏面應該也ㄧ樣吧！由於我們這一區的居民人少，開會時他還找我一起出席，生怕在規劃過程中被排除在外。對於在日漸式微的傳統農業中努力求生的老農來說，這不啻是個新的轉機，縱使自己未必有那樣的專業與財力可以在一夕間轉型，但至少可以給下一代一個機會，讓他們不用離鄉背景重新奮鬥，而可以留在自己的家鄉，與祖先留下來的土地一起開創新局。
祝福邱老二的美夢，以及桃米社區居民們的期待（包括我啦！），能夠成真。

附圖一：邱老二的鐵皮屋是蘿蔔坑最近的鄰居
附圖二：傳統農業正走在一個需要創新與轉型的轉捩點
附圖三：休閒農業是農村活化的新希望

上一篇：搶救穗花棋盤腳

下一篇：檸檬桉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