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話 案外案

      伴隨著腎上腺素的退去，余克明顫抖的癱坐在地上，他看著身旁平躺在地上的葉世久屍體，他心中開始懊悔自己的衝動，他沒想到自己會犯下這種滔天大罪，一想到 自己把自己的前程和葉世久這個瘋子一起陪葬，余克名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糊塗，他想盡辦法要自己冷靜，可是眼前的這個光景，根本令他無法靜下心來；千 頭萬緒的余克明焦急的奪門而出，可是卻無巧不巧的，與先前外出張羅晚餐的秘書小君撞個滿懷，小君被余克明這冒失的一撞，整個人跌坐在長廊之上，然而這一撞 卻把慌亂之中的余克明給撞醒，定下神來的余克明心生一計，他一面無意的帶上辦公室的門，一面帶著微笑上前去攙扶被撞倒的小君

    「陳秘書，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君一邊撐起身體，一邊看著余克明問道：「局長怎麼突然冒冒失失的衝出來，你不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

    「呵，是阿，剛剛總統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我得馬上去幫他處理。」

     正當小君起身後，伸手要去開辦公室的門時，余克明一把將她拉住，並且伸出手指貼著嘴唇，看似頑皮的對著小君說：

    「噓，總統說他想先休息一下，待會部會首長會議結束後，會來找他做簡報，到時候你再叫醒他就好。」

     小君不疑有他的答道：「這樣阿，那我就不進去了」不過旋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嘻...想不道憲兵出身的局長，還蠻搞笑的嘛。」

      看著小君漸漸離去的身影，余克明的心臟差點整顆從喉嚨裡跳出來，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說著：「咳...搞笑嗎....我都快被搞死了。」

      逃回座車後的余克明，看了放在副駕駛座上王檢座的報告書一眼，茫然的發動了車子，一股從來沒有過的無助感襲上心頭，儘管他現在已經不是軍職，但殺人始終是天理不容，他並非是想著要如何逃避或者免禍，只是不甘心淪為傀儡後，還得被安個不忠不義的罪名。

      王檢座的這份報告書儼然成為〝還他清白〞最有力的證據，但是如果就這樣交出去自首，以現在這般戒嚴的環境下，就算這份報告書是銅鑄木雕的，有心人士也會把 它〝硬吞下去〞；倘若要把它交到楊部長手上，就得趕在葉世久的屍體被發現之前，這樣楊德仁才有足夠的時間幫他安排，但是楊德仁現在正在參加首長會議，如果 就這樣過去找他，事後那些〝保王黨〞一定會認為楊德仁徇私，若更有甚者硬栽楊德仁也是共謀，不但自己脫不了身，一個不好還會拖累他，不知所措的余克明開著 車瞎逛，忽地眼前一亮，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幢他熟悉的建築物。

      不錯，鬼使神差下，他又來到了憲兵司令部，一名眼尖的衛兵認出了他的車子，上前行了個禮說道：「余局長您來啦，李司令已經跟我們吩咐過了，說您會來搬些東西，需不需要我找幾個學弟來幫忙呢？」

      余克明這才想起下午和李忠全通過電話，說自己忙完手邊的工作後，會來收拾自己的東西，只是沒想到自己越搞越忙，還捅了個這麼大的簍子。咳...這或許是自己最後的自由時光了，不如就做個最後的巡禮吧。

      余克明笑著對那衛兵說：「不用了，我東西不多，你們忙吧。」

      停好車後，余克明愣了一下，他呆望著王以祥的那份報告書，現在這種情況，不論把文件交給誰都有風險，但是如果交給李忠全呢？這個昔日的同僚雖然憨直了點， 但是以過去共事的默契，他或許會有辦法幫他把文件保留下來，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奢求能全身而退，只希望這份文件不要落入像蔡長茂或者王思吉，這群指鹿為馬的 小人手上。

      余克明走進了自己熟悉的辦公室裏，心中百感交集，他把文件放進辦公桌的抽屜後，如釋重負般的座靠在辦公椅上，他開始回想起這幾天所發生的一切，那殘酷的幾近不真實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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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半左右，整個總統府內亂成一團，原本要來匯報首長會議內容的幾位閣員，意外的變成了最早發現葉世久屍體的人，而這些閣員們的反應裡，則要屬新接任 內政部的蔡長茂，反應最令人〝稱奇〞，大概是他前些日子已經看過那種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場面，也可能是他認為葉世久遇害是天經地義的。

      在他確認過葉世久已經斷氣後，他一面鎮靜的命令所有人封鎖消息，一方面則聯絡幾名法醫官來襄驗死因，並同時命令轄下的警政署派人來總統府做筆錄。

    「你怎麼看？」蔡長茂陰沉的問著林玄漢院長。

      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林玄漢，吱唔的答道：「我...我不知道，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這時一直站在他們兩個身旁的楊德仁，忽然瞥見辦公桌上，一份被單獨抽出來的文件，他隨手拿起來一看，當他看到是一份集會申請單的時候，他整個表情沉了下來，因為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紅色自由日和余克明；他心裡不斷說服自己：不會的，不會是他。

    「楊部長，楊部長...」精於察言觀色的蔡長茂發現了他的異狀，連聲喚著他。

     楊德仁愣了一下，正要接話的時候，一名負責襄驗法醫官朝他們走了過來：

    「幾位長官，初步的驗屍結果已經出來了，葉總統應該是從後方被人勒住之後，迅速扭斷延腦致死的，下手的人看來力量不小，葉總統喉部的軟骨整個都被壓得碎 粉，而且從現場看起來，並沒有強烈掙扎過的痕跡，對方應該是受過特種訓練的人，當然，也有可能是葉總統事先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沒有反抗能力，不過這方面要 等屍體解剖之後，我才能向你們報告。」

     「辛苦了，你們先把屍體運走吧，記住！我們暫時還不打算讓消息曝光，你們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吧？」蔡長茂語帶威脅的提示著。

     「蔡部長請放心，一有新的發現，我們只會向幾位長官報告，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們先告辭了。」

      送走了法醫之後，負責製作筆錄和調閱監視器的員警們，陸陸續續的來向這幾位長官們報告，蔡長茂把這些資料整理一遍之後，語重心長的問著當時的警政署長黃孟良：「從目前情況看來，你認為誰的嫌疑最大？」

      這時所有在場的閣員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黃孟良看，特別是楊德仁，他那種苦情的眼神，似乎在哀求著黃孟良，希望他嘴裡說出來的那個嫌疑犯不會是余克明。不過，所有人當然都沒注意到，因為大家都在等著黃孟良的結論。

      黃孟良閉著眼睛思索了一下，呼了口氣說：「部長，如果就監視器和筆錄來看，最後和葉總統接觸的應該是陳秘書和余局長，現階段我也不敢太過肯定，我想等陳秘書的筆錄作完後，在下定論。」

      這時候眾人的眼光馬上從黃孟良身上，轉移到了一旁臉色慘白，正在製作筆錄的秘書小君身上，單從她低頭不語，渾身直打哆嗦，大概就可以看出這個少女內心早就 已經被嚇的一片空白，而此刻楊德仁原先那種哀求的眼神，也落在了這少女身上，不過這次並沒有那麼走運，身旁警覺性比狼還高的蔡長茂，發現了他這異樣的眼 光...

      「楊部長在想甚麼？」

      「唔...我...」楊德仁沒想到蔡長茂會突然這樣問，一時間答不上來。

      此時蔡長茂露出他那招牌的陰險笑容：「哼哼，部長該不會認為是她吧，法醫剛才也說過，兇手力氣很大，那女的怎麼看也不超過五十公斤，你認為她的那雙手，有可能把九十幾公斤的葉世久脖子給扭斷？你以為她天生神力阿？」

      「但是法醫剛剛也說過，如果下了藥，那情況就另當別論了，我想等法醫那邊的報告，才能有結論吧。」楊德仁說完後馬上發現不妥，眼下嫌疑最大的就是小君和余 克明，自己方才的這段話，不就擺明了是想幫余克明脫嫌，想不到蔡長茂這只老狐狸，居然在這時間點陰自己一著。

      這時在一旁聽著蔡、楊兩人針鋒相對的林玄漢，也聽出了楊德仁有意偏袒余克明，不禁搖頭嘆道：「老楊阿，黃署長剛剛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最後跟總統接觸的人是 她和余克明，咳...我知道余克明是你提拔的指揮官，說真的，我也很欣賞這小夥子的辦事能力，但是這可是殺人罪阿，我希望你冷靜一點。」

      蔡長茂別過臉去，看都不看楊德仁一眼，酸溜溜的說道：「我相信楊部長深明大義，絕對不會護短的。」

     楊德仁被這麼一酸，更是無言以對，他看著花容失色的秘書小君，希望她能指出在余克明走後還有人見過葉世久，但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不管任何角度 的監視器，都說明了並沒有這號人物的存在。但是想想也奇怪，這秘書小君或許膽小了點，可是警方的心理專家也不是廢物阿，怎麼會束手無策完全套不出話來，況 且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要是故意隱瞞或者講得前言不對後語，很有可能會被當成殺人犯來對待，這女的應該不至於笨到甚麼都不說，而讓自己身陷險境吧。

      當然，察覺不對勁的並不只有楊德仁一人，在場的幾位閣員們也不是等閒之輩，但是覺得怪歸怪，卻又說不出來哪邊有問題，正當閣員們交頭接耳互換意見的同時，警隊裡一名女心理專家走向蔡長茂和黃孟良，這女心理專家看起來稍有年紀，而且給人一種老練成熟的感覺。

      「長官，能不能讓我單獨跟她談談。」

蔡、黃兩人互看一眼後，點頭示意。小君旋即被這位女心理專家單獨帶到會客室裡，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是私下偵訊，但是幾位閣員早就跟著刑事組的員警們一起到了控制室，透過監視器和那名女心理專家身上的監聽器，全程聆訊...



--------------未完   待續-----------

                    《創作十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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