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
2004年三月五日
台北牯嶺街小劇場
台灣藝人館 導演吳小分


之前聽演員說這是齣類似集體創作的戲碼，從演員的年紀來看，本以為是齣青春悲喜劇，『藍天白雲』嘛，青天高高白雲飄飄，不管怎麼樣都是好結局。

戲裡的角色雖都有以顏色為題的名字，如藍天、白雲、紅襯衫等等，其實全都匿名也無妨，不妨礙故事情節的發展。分為數個小片段，從頭到尾圍繞著愛情這個主題，演員群和導演一同發展了好幾個故事，從暗戀、表白、欺騙、決裂，一一帶出戀愛和關係的各個階段，也或政治正確的不只談異性戀愛情，男男、女女關係，也在討論之列。

當觀眾幾乎要以為這是個跟寫實電視劇沒什麼差別的小劇場作品時，幾個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的片段，則畫龍點睛地對那些有實際場景、人物背景的故事，下了抽象的判斷。例如一個女人衝進一個男人的住所，尋找「解藥」。男人堅持要知道女人是誰、為什麼來找他，而女人頑固的說：忘記了；另一個片段是個中年女人，拜訪男人，請他有空務必加入她的火車旅行。這趟火車旅行「常常都是她一個人」，女人一臉困惑，跟男人抱怨火車開得太快，她一上車，居然連下車走走的自由都失去了。而以往的確有人跟她一起旅行，但她的旅伴買的票「就只到那裡為止」，最後還是她一個人。

愛情關係、或是人生的隱喻在這兩段裡隱約可現，其他的片段在全劇完結之後頓時成了浮世繪，消失在普普風的舞台場景裡。一段段的故事其實都是一部份的人生，而以最後「一個女人的旅行」做結論。青春愛情悲喜劇到最後都是滄桑中年女人的生命註腳，而人生，繼續以無奈的表情繼續下去。

每個片段都以兩人對手戲為主，你來我往的對話讓人聯想到品特。台灣藝人館以往多搬演翻譯作品，這次呈現原創動能，導演身影呼之欲出。當其他小劇場男性導演開始哀悼中年，追逝理想，但我們鮮少目睹他們在台上描寫關係的敗亡、現實的拖磨。在『藍天白雲』裡當台上演員相互用永劫回歸，以不可能得出結論的話語彼此折磨時，台下有經驗的觀眾該對自己的不耐、訕笑怵目驚心，彷彿聽到導演在我們耳邊嘆息：「就是如此啊」。身為小劇場導演，誠懇地面對中年危機和觀眾，『藍天白雲』交出了獨特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