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良著作集＞勵益品＞時光中的遺蹟 ㈡弦外之音

　　◎56、四個乞丐

　　據〈阿文〉說‥
　　〈呂洞賓〉在人間，「普查」人心之時，有一回，碰到下雨——
呂大仙，便拾腳，趕進一間破廟。
　　破廟裡頭，有四個乞丐，靠在牆角，蒙頭睡大覺，個個嘴動涎流的，想必是‥三天沒吃飯，現在，正在作「美食夢」吧！
　　呂大仙一時心起，便想做個測驗，於是‥便撿了四袋石子，放進四個乞丐的懷裡，笑了笑，看得雨停，也就出廟而去了。
　　四個乞丐，一覺醒來，覺得懷中有物，伸手一掏——原來是個錢袋子；打開一看——個個嚇得目瞪口呆。錢袋子裡，竟然是‥白亮亮，銀子五十兩。
　　趙大看了，滿心歡喜，樂得心花怒放、眉開眼笑，在那裡‥「嘿嘿嘿嘿……」的直笑，連話都不會說了。
　　孫二搔頭就問道‥「奇怪！哪來的銀子啊？」
　　張三說‥「誰會這麼好心，送我們銀子呢？」
　　李四說‥「我想‥這一定是神仙，送給我們的吧！」
　　四個乞丐，得了銀子，各懷心思，匆匆的跑進城去了。
　　趙大到「合歡樓」——嫖去了；孫二到「招財坊」——賭去了；張三到「山海樓」——大吃大喝去了……
　
　　且說‥
　　李四得了五十兩，心想‥〔我有了這五十兩，大可不必再做乞丐了！我就做個‥挑蔥菜的小生意也好……〕李四於是‥便開始賣菜的生活，每天省吃偷用的，數年後，開了間雜貨舖子，又娶了太太、生了孩子，生活還蠻不錯的。
　
　　話說重頭‥
　　趙大、孫二、張三，三個人吃喝嫖賭、花天酒地、紙醉金迷……不到三天，也就囊盡財空、兩手空空、兩袖清風，又彎腰駝背、垂頭喪氣、落魄失魂的，走回破廟……
　　三個人，幾天沒飯吃，閑得無聊、餓得發慌，只好又睡大頭覺了。
　　呂大仙笑了笑、搖了搖頭，又各自放了一袋銀子給他們。
　　翌日——
　　三人醒來，發現懷中，又有銀子，還真以為是‥案上的菩薩顯靈，送給他們的，趕緊跪到地上，又磕頭、又拜謝的，忙了一陣，然後‥歡天喜地的，進城去了。
　　不到兩天，三個人，又回到破廟睡覺——等錢……
　　就這麼的去去來來，竟也過了一個月。
　　呂大仙看得終於忍不住了，於是‥便化做一個員外，大搖大擺的，走進破廟，看見趙大等三人，又在睡大頭覺，便大喝一聲，把三個人，都吵醒了過來。
　　三個人，揉揉睡眼，朦朧之間，看見呂大仙，還以為‥財神降臨呢！趕緊跪在地上磕頭——
　　呂大仙便問道‥「你們三個人，現在，在做什麼啊？」
　　趙大說‥「祈求財神爺，賞些銀兩……」
　　呂大仙道‥「我是問你們‥現在，做什麼工作？」
　　孫二說‥「我們在當乞丐呀！」
　　呂大仙道‥「三百六十行，什麼不做，為什麼‥要當乞丐？」
　　張三搔了搔頭，說道‥
「當乞丐不必本錢，算來這行最清閑，大街小巷人跟前，伸手將軍也似仙。」
　　孫二點了點頭，說道‥
「君王將相也有惱，公事私事一頭焦，為誰辛苦為誰忙？做我乞丐倒逍遙。」
　　呂大仙聽了，不禁搖頭笑道‥
「乞丐真像寄生蟲，看你好腳又好手，不知羞恥沿街討，就像一隻可憐狗。」
　　趙大聽了，無明火，心頭起，怒道‥「你是什麼東西？　這樣侮辱我們，太瞧不起人了嘛！」
　　呂大仙道‥「不是人瞧不起你們，是你們要人瞧不起！沒事當乞丐，在這裡等錢來，你們還以為‥天下有這麼好的事，睡大頭覺，就有銀兩入懷啊？」
　　張三叫問道‥「你怎麼知道？」
　　呂大仙道‥「我放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竟然不醒悟，有錢就吃喝嫖賭，沒錢就睡大頭覺，看來，不如去死掉，要錢嗎？　我這有——」呂大仙說著，便從懷裡，掏出幾把銀子，撒向地上，撒得滿地，叫道‥「拿去！拿去！」
　　孫二、張三看了，見錢眼開，馬上就趴下去，搶著銀子，兩三下子，就撿得清潔溜溜，抱著銀子，向趙大叫道‥「走吧！有錢不花是傻瓜……」
　　趙大竟然‥「哼！」了一聲，衣袖一甩，一屑不顧的走了。
　　孫二、張三看了，面面相覷，聳了聳肩，然後‥笑著走出破廟，到城裡去了。
　　呂大仙看了，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心想‥〔趙大這下子，想必也已經‥醒悟了吧!?〕
　
　　果然‥趙大被呂洞賓，一氣之下，便立志要奮鬥一番事業，來出這口氣——　跑去跟木匠學功夫，努力數年後，倒也有了一技之長，不愁吃穿。
　　且說‥孫二、張三，有了銀兩，挺胸闊步地，走進酒家、賭坊……而出來時，竟像是‥烏龜走狗。
　　兩人沒錢了，只得走回破廟……又見呂大仙，坐在廟裡。
　　呂大仙笑道‥「回來啦！」
　　兩人有氣無力的答道‥「回來啦！」
　　呂大仙又問道‥「累不累？」
　　孫二搖頭道‥「又窮又累！」
　　呂大仙問道‥「還要不要銀子？」
　　張三道‥「你再給我兩袋銀子吧！我就不相信‥我運氣那個背，老是輸……」
　　呂大仙便又給了張三，兩袋銀子。
　　張三接過銀子，精神又來了，馬上喚著孫二道‥「咱們走吧！」
　　孫二搖了搖頭說‥「你自個兒去吧！」
　　張三也不管，自個兒有得花，花個痛快，興沖沖的走了，心想‥〔這員外，還真像是個‥大傻瓜呢！白白的給我錢花。〕
　　孫二一時百感交集，獨自低頭，走出破廟，感嘆地唸道‥
「有錢青樓叫爹爺，沒錢老鴇瞧不起。有錢賭坊當公子，沒錢老闆趕出你。
　看看人世真現實，我當乞丐無了時，三百六十行行想，到頭還是空一場。
　耶……不如出家當和尚……
　哎……看和尚化緣，一樣的伸手，（要是）口道阿彌陀佛，心想雞鴨魚肉……
　也比我‥高不到哪去……」孫二走上一座橋，一時但見——烏飛兔走、風起雲滅、物換星移、水流人去……呂洞賓那些‥嘲笑譏罵的話，又在耳邊想起，突然‥感到頭昏眼花、耳鳴目眩‥「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跳」下橋去，還是「掉」下橋去的，結果‥一命嗚呼！
　　呂大仙看了，只是搖頭苦笑，心想‥〔同樣是「罵」，有人一語驚醒、有人當耳邊風、有人於衷無動——有的人，竟然被「罵死」了……〕
　
　　再說‥張三吧！這傢伙，三兩下子，就輸得清潔溜溜，趕緊又跑回破廟，想找呂大仙要錢。
　　呂大仙道‥「這樣也不是辦法，我也不是那麼有錢，可以永遠給你，這樣吧！我知道‥有一座山，山裡頭，全是金礦，我帶你去挖，如何？挖到了，你就可以‥享用不盡了。」
　　張三聽了，樂得大叫‥「好好好！你快帶我去吧！」
　　呂大仙於是便帶著張三，到金山腳下，給了他鋤頭、鏟子，指了個地點，要他往裡頭挖。
　　張三就叫問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挖到金礦啊？」
　　呂大仙道‥「只要你往裡頭挖，我保證‥你一定會挖到的！」
　　張三問道‥「你怎麼知道‥裡頭會有金礦呢？　你若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挖呢？」
　　呂大仙笑道‥「乾脆告訴你好了，我是〈呂洞賓〉——八仙之一的呂洞賓，知道吧!?」
　　張三叫問道‥「你真的是‥呂洞賓!?」
　　呂大仙只得搖身一變——變回本來的面目，叫道‥「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張三看得跪在地上，直磕響頭，叫道‥「呂大仙呀！呂大仙！聽說你能‥『點石成金』，既然這樣，又何必讓我，挖得那麼辛苦呢？　你就點一點石頭，變一堆金子給我吧！」
　　呂大仙叫道‥「少廢話！想要金子——自己挖！」
　　張三只得一鏟一鋤的挖，沒想到一挖——挖了一整天，還沒挖到金礦，回頭無奈的，向呂洞賓說道‥「我看——你還是給我一袋銀子，去花花就好了吧！」
　　呂大仙聽了，又是搖頭、又是苦笑、又是感嘆的說‥「你還真是無藥可救啊！算了算了！」呂大仙說完，也不理張三，轉身便騰空而去了。
　　張三挖不到金礦，氣得把鋤頭、鏟子，拿去賣了幾分錢——買了堆饅頭，啃了好幾天……結果‥他還是流於街頭，當了一輩子的乞丐。
　
※註
　　關於〈呂洞賓〉‥「測試人心」的傳說，有很多。
　　「傳說傳說，誰都能說」——阿文也能說……
　　且不要去管‥那些傳說，是真是假，重要的，是在其「含意」。
　　寫完這個故事，阿文只有一句話‥「害人容易救人難、救人容易救心難。」
　　俗話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
　　對於失敗中的朋友，有的，要幫助他、鼓勵他；有的，卻要使用「激將法」；有的人，幫助他，反而會造成他的依賴；有的人，越說他沒用，他就越覺得‥自己真的沒用……
　　而成功的人，之所以會成功，有些人，是為了「感恩」而發憤；有些人，則是為了「爭氣」而努力。
　　寫到這裡，感悟了一句話‥
「只有爭氣，才會成功——
　生氣沒有用、鬥氣使不通、忍氣惹心痛、喪氣志更窮——
　爭氣才成功。」

　　◎57、草

　　這天，阿文到菜園裡拔草。
　　草對阿文說‥「請你手下留情啊！我們好不容易，才長這麼大……請你手下留情吧！」
　　阿文說‥「真是對不起！雖然‥我很欽佩你們，那種百折不撓、越挫越長的精神，但是‥我還是必須，將你們拔起——否則‥我就『不如你』了。」
　　草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好吧！你拔你的、我長我的——看誰……厲害！」
　　阿文笑道‥「其實，你們如果長在別的地方，不要長在菜園裡，這樣，不就能活得長久一點嗎？為什麼你們，偏要長在菜園裡，害得我也麻煩、你也不安呢？」
　　草搖頭道‥「沒辦法！我們是見土就長啊！」

　　◎58、猴子與人

　　馬戲團裡——
　　一隻猴子，問著牠的同伴道‥「真奇怪！人類要我們，學他們的樣子——穿衣服、戴帽子、抽煙、騎腳踏車……而他們，卻在學我們盪藤子……我們想當人，他們是不是想當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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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學人樣，觀眾看得笑呵呵！而人學猴子樣，觀眾依然看得笑呵呵！

　　◎59、重

　　甲生‥「我覺得生物好重嘔！昆蟲、動物、魚類、植物、微生物、自然物、礦物……好重嘔！」
　　乙生‥「那才不重，我覺得歷史最重，從古到今，什麼重要人物、重要大事、重要會議……重得都背不了。」
　　丙生‥「數學才重呢！重得我都頭痛了。」
　　丁生‥「我覺得公民最重了，有句話說‥『要問理字有多重？至今沒人抬得動！』單單一個『理』字，就這麼重了，其它還用說嗎？」
　　戊生‥「我看國文最重，一字值千『斤』，國文有那麼多字，多重啊？」
　　阿文聞言，嘆道‥「呵！原來是這樣……每天都被那麼重的書壓著，難怪愈來愈矮了……」

　　◎60、雷公

　　從前從前，有一壯漢，身高丈許、腰大如缸、力大無窮、聲響如鐘，大家都叫他作〈雷公〉。
　　雷公最好打抱不平、見義勇為、視惡如仇，到處行俠仗義。
　　惡人聞之喪膽——雷公所到之處，必是風平浪靜。
　　有一天——
　　雷公到了個村莊，就問人家，當地有什麼大壞蛋，好讓他去修理。
　　村人一看——原來是大家所說的雷公，都非常高興，便告訴雷公‥「東山有個〈烏頭〉，是此地的惡霸，好色貪財、無惡不作，到處強擄民女、掠取財物……」
　　雷公叫道‥「沒關係！我去除害……」雷公於是問明方向，大搖大擺的，往那個叫〈烏頭〉的山寨走去。
　　烏頭的部下，聽到雷公來了，早就嚇得溜的溜、跑的跑。
　　烏頭雖怕雷公，但又捨不得，那些美妻嬌妻、金銀珠寶；趕緊備上馬車，正想逃跑，剛好雷公，已到門口——烏頭總算還要命，趕緊跑到後院，一時情急，看到一口水缸，馬上就用水缸，蓋住自己，心想‥〔人家說‥「如果作惡，打雷時，就要躲到水缸裡，才不會被打死……」想必躲在水缸裡，一定很安全……〕
　　雷公進門，大吼大叫，翻桌倒椅的大半天，也沒找到烏頭；尋至後花園，又大叫道‥「烏頭！你這大壞蛋，給我滾出來……」
　　烏頭在水缸裡聽了，那聲音簡直震耳欲聾，嚇得冷汗直冒、手腳顫抖……
　　雷公四尋無人，想說‥一定是被他逃了，於是‥便遣散那些婦女小姐，將金銀珠寶，拿至村裡，濟貧救窮。
　　烏頭的部下回來，四處找尋，最後，翻開水缸，才發現‥烏頭已死——不知道是「嚇死」的，還是「悶死」的。
　　村人聞知，烏頭已死，大喜非常，備席宴雷公。
　
　　現代人，已不怕「天上的雷公」了，如果‥地上也能出現一個「雷公」，那人們就有福了。　惡人聞之，最好躲在棺材裡——免得「死」無人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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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整修首舖「新聞台。潘文良著作集」。2022.01.15.六　00:01:09
◎潘文良《時光中的遺蹟》㈡ 5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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