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寓言

　　◎山羊的抗議

　　　　　　　　　　　　　　　⊕潘文良　撰

　　一群山羊，在山林、草野中生活。
　　有一天——山裡來了隻老虎。
　　老山羊，見過老虎捕食兔子、羊、鹿的情形，所以‥知道老虎的可怕，便警告年輕的山羊，母山羊和小山羊，要隨時注意、防範老虎。
　　年輕的山羊，雖然聽過老一輩的，講述老虎的兇狠與殘暴，但也沒親眼見過‥老虎發威的樣子，由於年輕氣盛，所以‥並不把老虎，看在眼裡。
　　年輕的山羊們，便聚集了起來，想要去向老虎「挑戰」。
　　年輕的山羊們，走近老虎，在距離老虎一百公尺 的地方，觀察老虎，只見——老虎趴在那裡作日光浴，便一齊‥「咩咩咩咩……」的大聲叫囂。
　　老虎連睜開眼睛也沒有。
　　年輕的山羊們，見老虎沒有動靜，便笑道‥「哼！那隻老虎，想必是聾子，我們叫這麼大聲，牠竟然一點也沒聽到！對於一隻耳聾的老虎，有什麼好怕的呢？」
　　有的山羊，便叫道‥「哼！老虎根本一點也不可怕嘛！看牠那副病奄奄的樣子……真不曉得‥那些老頭子，怎麼那麼怕老虎？」
　　年輕的山羊們，便又前進了二十公尺，向老虎叫囂。
　　老虎於是‥睜開眼睛，吼叫了一聲。
　　年輕的山羊們，嚇了一跳，但見——老虎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便趕緊穩住陣腳，又向前進了二十公尺，一同搖頭晃腦，展現他們‥那強而有力的犄角。
　　老虎不耐煩地，又大吼了一聲。
　　年輕的山羊們，雖然害怕，但也努力的，保持鎮定，見老虎沒動作，便叫道‥「哼！原來‥老虎只不過是‥吼聲嚇羊，光會虛張聲勢罷了！哪有什麼可怕的呢？那些老頭子，根本就是‥『自己嚇自己』嘛！」
　　年輕的山羊們，又向前逼近了二十公尺 ，開始叫囂、展現犄角，並且‥跑來跑去，以示自己矯健的身手。
　　老虎於是站了起來‥「吼……」了一聲，張口血盆大口，並且揮動兩隻前腳的利爪。
　　年輕的山羊們，看到「張牙舞爪」的老虎——那尖銳的牙齒、那銳利的腳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著實害怕了起來，於是‥彼此討論道‥「那些狼，體材比老虎小了一大半，他們的狼牙、狼爪，就夠厲害的了……這隻老虎，如此壯碩，想必一定更厲害……」
　　老虎叫道‥「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家火！我今天，是已經吃飽了，想要休息，不想理你們，你們竟然‥還敢在那裡叫囂、挑釁……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年輕的山羊們，一時沒了聲響，但沒多久，便又「咩咩耶耶」的討論了起來。
　　一羊說‥「老虎果然很可怕呀！」
　　一羊說‥「他這樣子，對我們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一羊說‥「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一羊說‥「要不是‥他有尖銳的牙齒、銳利的腳爪、魁武的身材、強壯的體魄……我們哪裡需要怕他呢？」
　　一羊說‥「對嘛！他這些『武器』，太厲害了，我們都沒有，真要打起來，一定是打不過他的……這樣子，對我們而言，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一羊說‥「不如‥我們叫他‥把尖銳的牙齒磨掉、把銳利的腳爪剪掉……再餓個二、三天，然後‥再來跟我們，展開‥『公平的對決』……我就不相信‥這樣子，我們還會打輸他……」
　　年輕的山羊們，經過一番討論後，決定要向老虎提出「抗議」。
　　年輕的山羊首領，於是站了出來，向老虎叫道‥
「我們要向你挑戰！但由於‥雙方武力懸殊，對我們實在不公平，
　所以‥我們討論的結果，一致表決通過，我們必須向你表達抗議‥
　你必須‥磨平你那尖銳的牙齒，以及‥剪掉你那銳利的腳爪，
　然後‥餓上二、三天，這樣子，我們才可以展開‥公平的對決。」
　　老虎聽了，還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呢！
　　一隻老狐狸，站在遠處，目睹了整個經過，聽得不禁大笑了起來，笑得在地上打滾了一陣，笑得肚子都痛了，不禁笑嘆道‥
「唉……你們這群‥無知又鹵莽的家火！
　不知安身保命，竟然還膽敢向老虎挑戰！
　真是‥『精神可嘉——行為愚蠢』啊！
　誰不希望‥老虎沒有尖銳的牙齒、銳利的腳爪呢？
　居然還在那裡‥浪費時間、浪費精神的，討論了半天，
　還‥『一致表決通過』，向老虎抗議——
　誰理你們啊？
　在這個‥動物叢林裡，講的是‥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啊！
　如果‥老虎解除了身上的武裝，那他就變成病貓啦！
　老虎既想稱王，又豈會笨得‥解除自己的武裝呢？」
　　　　　　　　　　　　　　　　　　2003.12.09.二　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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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文良《山羊之死》。2003.12.09.二　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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