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咖
昨天是你的生日,想起你曾任我挑選三本書當做生日禮物,其中,我選了周芬伶的《雜種》。
為什麼選這本書?因為某期的〈九歌〉書訊曾介紹這本書,摘錄封面跟封底的文字:
無一例外!我們都是怪咖!以雜種為名召喚內在原始情感,痛苦與快樂的眼淚同時存在。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當面對我說:「我覺得你有點怪。」我假裝生氣說:「我哪裡怪?」其實內心激越且感動到口是心非,我是怪咖,我終於是怪咖!謝天謝地!──〈我的怪咖史〉
這段文字讓我想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起我的怪咖朋友,包括你。
初次瀏覽時,我的目光停駐在:「寫作的人是比他自己更好的人,在現實中我們都一樣。」(《雜種》,頁238)往往,看著文學作品,想像寫出這般作品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像是讀著《紅樓夢》,想像寶玉、黛玉的模樣。
再次看見這句話,我想起九把刀,想起「作家」這個身分帶給他的光環與附加價值,想起「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戰鬥」的熱血演說,想起他常在網誌提小內曬恩愛,想起他被抓到劈腿,然後這句話可以變成八卦新聞標題。
而書中的另一句話,則可以成為報導的結論:「許多偏差的行為都是從替自己找藉口開始,先是自欺,然後欺人。」(《雜種》,頁158)
〈你把我灌醉〉的作曲者──黃大煒──曾經說過,他不聽別人寫的歌,避免寫出來的歌有別人的影子。在文學創作上,也有類似的情況。周芬伶評論一位學生的作品:「他的文章寫得意外的好,完全是自己的調調,因他看的書不多。」(《雜種》,頁176)
這種說法當然不是空穴來風,作家劉克襄說過:「寫作沒有範本,只有影響你的作家。努力縮短這個作家影響你寫作的階段。」(《就是愛寫作》,頁149)意指看的書會影響自己的寫作風格。
但周芬伶的評論真的反映出學生的書寫情況嗎?倒也未必,詩人鯨向海說:
「我們應該小心避免網路上一種似是而非的『誇大效應』:我們很容易把檯面上少數讀者的留言誤以為代表了所有讀者的意見,事實上往往並非如此。就像是批改我們作文的老師的意見,也不一定反映了我們真正的寫作狀況。」(《就是愛寫作》,頁189)
那麼,該如何面對評論呢?影評人聞天祥的說法或可提供參考:
「……許多時候別人對你文字的評價,是因為你的見解和他所想的是否相仿。我不是說別人的評價不重要,而是做為一個寫作者,更要緊的是對自己文字負責的態度。當我真正陳述了我的觀點,那也就能心平氣和地看待別人的批評意見。」(《就是愛寫作》,頁133)
最後,我想談談「怪咖」:
「我們為什麼如此強調健康、正常,把所有人的生命都導向一個模式?疾病、死亡、畸形、異常、差錯,才是生命的常態,」(頁235)
如果「正常」意味著庸常平凡,如果「怪咖」意味著特殊不凡,我們還會覺得「怪咖」不好嗎?
「怪咖」常指涉的或許是個性方面,然而,「個性無所謂對錯,只是能不能接受。」惟有了解一個人的個性,才能欣賞他的優點,接受他的缺點;發現他的可愛,諒解他的可憎。才能將「討厭」解釋成「討人喜歡,百看不厭」。
親愛的怪咖朋友們:天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們!
【圖:周芬伶著,《雜種》。台北:九歌,2011年11月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