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偵訊室。


隔著桌子，警方詢問在他們眼前的殺人犯，殺人後、分屍的動機。

警方：「說說看！為什麼你殺害你女友後，還要把她分屍呢？」

殺人犯：「殺她？......分屍？沒有，才不是！我只是把她“收起來”而已！」



〈殺人犯的童年〉



少年拿著50元硬幣的小手，對準投入向下的投幣孔。

少年迫不及待地轉動扭蛋機的旋鈕。


掉出了一顆內含組裝人型玩具的扭蛋。





少年在家打開扭蛋，組裝分隔的人型玩具。


沒有四肢的身體裝上手跟腳、還有頭。



完成了。

那是一個少女，帶著煽情、情色意味的美少女人形公仔。





〈此刻〉




殺人犯：「因為我不喜歡她了....難道不能把“它”收起來嗎？我還有好多好多的“收藏”耶！」

警方：「你在說什麼東西阿？」


殺人犯的眼前，警察的身影模糊、扭曲，眼前取代出現的是，那一晚的畫面。



沒有開燈的浴室。


放到浴缸。


削掉乳房。


刀子卡在腿骨上動彈不得。


拆開了，力道過猛，刀子不小心砍在浴缸上。


拿起她的手，用臉頰輕輕的磨蹭著手的手背。




提著她的頭，走到房間，面向一張擺滿東西的櫃子。




他的臉上都是血，眼睛佈滿血絲直瞪著。





〈殺人犯的童年〉



少年把剛組裝好的美少女公仔放在桌上，仔細的端詳、欣賞。


欣賞夠了，他興高采烈的把它拿起來，走去放到櫃子上。


他向後退，眼睛四處打轉、看著那張櫃子上的所有東西。



許許多多的美少女人形公仔，一排又一排排，整面都是。



都是他的收藏品。










【其二】



照超音波，寶寶的影像出現在機器裡。


老公不停問著醫生：「醫生，影像看起來胎兒健康嗎？」


「他的手、他的腳....他身上該有的器官都有嗎？還有他的五官...」


醫生一直安撫著老公，說寶寶沒問題，我為這在一旁比我還緊張的新手爸爸，會心一笑。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我們開始採買我的大肚裝、給寶寶用的東西，尿布、奶粉、玩具這些。


我們兩人住的地方不大，因此老公也開始整理他的玩具收藏。好清出更多的空間。



他收藏了許多玩具，從他學生時代就開始蒐集。


我以為他整理好了，沒想到還是相當多。


他說：「沒辦法阿！有太多太多捨不得丟了。都是些很棒的東西！像這個...」


他拿其中一個給我看。


「做的很精緻，你看！手腳關節都做的活靈活現的！」


他邊說邊專注的示範操作那個娃娃。


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是我的大男孩的老公，我也只能搖搖頭，苦笑說：「真是...看來我們的小男孩有幸可以繼承他的爸爸許多許多的玩具，快快樂樂的長大了！」


他也對著我笑。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睜開眼睛。


意識還模模糊糊。景象看的不是很清楚。


有人低頭看著我，是誰....




好模糊....






漸漸的，我比較清醒了。


隨即我發現到...我的身體沒法動！？


想要出聲叫，可是聲音也出不來？


我的意識不停叫著老公...老公....



他的臉突然出現，低頭看著我。

我看著他，急的都快哭了。


這是怎麼回事阿？


他對我說：「妳太早醒了喔！再睡一下吧...」


手臂好痛！

他替我打針！？



我又再睡去...





接著我再醒來，我看見...



我下半身沒穿任何衣物。我的下腹部、我躺著的地方都是血。


我的呼吸變的急促，我簡直不敢相信，然後，我伸出手-我的手不停顫抖著-去按住我的肚子。


「喔！天阿...天阿....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我當場哀號，痛哭失聲。


他打開房門走進來。


我哭著望著他說：「你幫我墮胎？.....」


他沒回答我。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但我根本沒有體力，我的聲音好像在半途就被抽掉，潰散成不成樣子的訊息：「天殺的！你對你自己的孩子做了什麼？」



他把自己藏在身後的東西，端到面前。



血淋淋的。


是孩子。鐵盤裡躺著的，是我們、我懷胎8月的孩子。



他靜靜的躺在鐵盤裡。甚至還閉著眼睛。



他將鐵盤放到地上，我因此看的更清楚。孩子其實被鋸開來。

 

“一一”的放置在鐵盤上。頭、身體、手、腳，去拼出一個孩子完整的樣子。



老公...那個男人，把孩子的一隻腳拿起來對著我說：「妳看！關節很靈活阿！可以拼起來.....是個很棒的玩具阿！妳為什麼不說它是我們的玩具呢？它是我的玩具不是嗎？我沒有要給它任何玩具，任何一樣我都不會給它的....因為...妳看！.呵，這只不過是具玩具而已阿！」






我現在才明白了。


那個時候看著超音波裡的嬰兒在笑的男子。


那個喜悅，並不是我當初想的那樣。




那一刻，其實是一個小男孩....



單純的小男孩，把那機器當成櫥窗，目不轉睛的在看著櫥窗裡頭展示、自己即將到手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