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百貨公司
在百貨公司樓上一間陰暗的辦公室裡正在舉行拍賣。
參與競標的人看著投射螢幕裡,在某個房間獨自玩耍的孩子。
陳先生舉手。
「45萬一次..45萬兩次.....成交!恭喜你,請你跟我們服務人員先下去,稍後我們會幫你廣播。」
陳先生跟著站在角落等候的服務人員走,進到電梯,他們要去一樓的服務中心。
百貨公司廣播響起,真正在聽的人沒幾個。
在超市挑選著哪個哈密瓜看起來比較漂亮的中年婦女、在玩具架前叫自己小孩不要再吵的爸爸、讓專櫃小姐幫自己化妝的大學生,這些人,廣播內容完全沒進到他們耳裡。
廣播:「來賓陳XX先生、來賓陳XX先生,你的孩子在找您,請您聽到廣播後,迅速前往一樓服務台。」
電梯1樓到了。帶著白手套的服務小姐迎接陳先生至服務中心裡。
走到那個孩子面前。跟投射螢幕裡一模一樣的孩子,陳先生對著那孩子微笑。
服務小姐:「小朋友!你“爸爸”來摟!」
孩子:「他不是我爸爸......」
陳先生:「所以..現在可以直接把他帶走了?」
孩子:「他不是我爸爸...大姐姐...〈拉著她的袖子〉他不是我爸爸!」
服務小姐〈摸孩子的頭〉:「是的!相關事宜我們工作人員會在與你連絡...」
孩子:「他不是...我要留在這邊等我爸爸,嗚嗚..大姐姐...不要..放開我!我不要~~~」
百貨公司門口,來到戶外的中年婦女,一手提著一大袋哈密瓜,一手放在額頭遮著陽抱怨:「該死!早知道就不要買什麼哈密瓜了!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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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買這麼多東西嗎?」對於自己女友小優不斷買、大大小小的袋子越提越多,而且都是他拿,阿鐵抱怨。
「現在是週年慶阿!一年就那麼一次!」手扶梯上,小優看著逐漸接近的樓層簡介,目不轉睛,頭也不回的說。
「早知道不跟你來了...」
小優聽到這句像想到什麼,回頭。
「你現在該不會在想欣怡她男朋友對她做的事吧?如果你敢那樣你試試看!」
「什麼事?」
「她買到一半,發現她男友落跑了,丟她一個人在百貨公司。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人你相信嗎?」
七樓。有男錶。阿鐵想看。可是小優迅速一個轉身,已經登上上八樓的手扶梯。
「喂!快點快點!」
內衣精品。
待會一定會比起剛剛都更囧,阿鐵深深嘆了口氣。
阿鐵:「欣怡有跟你說她發現男友失蹤後,她還買了什麼嗎?」
小優:「你嘴巴很壞...」
阿鐵相信她的死黨欣怡發現男友不見一定很生氣,但她未必發現,自己需要的其實不是男友,應該是搬家工人才對。
「欣怡後來打給我,找我到美食街吃飯,你知道我們吃飯時我一直安慰她嗎?她難過的眼淚掉不停耶!」
邊哭邊吃要怎麼同情呢...這句話阿鐵藏在心裡沒說出來。
內衣部。ㄧ堆女生翻著花車上的內衣、推擠著。阿鐵甚至看到有阿桑拿著胸罩就往自己身上戴,只差沒直接扣上走人。
那光景、站在這裡,讓他深信,如果真有世界末日、就在明天的話,恐怕有為數不少的人,會是來這裡搶奪內衣的。
如果是那樣,自己明天就要死了,他絕不願意站在這裡發呆。
恐怕那時自己也會想要拿起一件試戴吧?阿鐵的手伸向那ㄧ堆胸罩...
小優:「阿鐵?」
阿鐵轉頭看到女友手邊舉高一件內衣,眼睛卻看著自己伸出到一半的手,他趕忙轉過身拿起口袋的手機,假裝要撥電話。
有簡訊?
阿鐵看寄件人的名字,MAX,是欣怡的男友。
“救我”
阿鐵苦笑,他馬上打字回傳,“兄弟,我也自身難保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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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怡這幾天一直打手機給MAX,可是電話始終沒有接起。
MAX的手機在地上響著。他本人就在旁邊,沒有去拿。應該說他不敢拿。
手機旁有幾根他的手指頭。他此刻摀著不斷冒出鮮血的手坐在地上哀號。
「我手機留給你是讓你玩遊戲打發時間用的!不是讓你跟別人求救的!」
MAX聽到開門聲,知道這個男人回來了,他趕忙傳出沒打完的簡訊,本來要傳給女友,但他最後一次傳簡訊的人是阿鐵,他只好趕緊點選阿鐵的名字。
腳步聲,抬頭,刷一聲,他的手指頭掉落一地。右手只剩一根大拇指是完整的。
MAX:「你..你到底是誰?」
MAX看著眼前這個帶著詭異面具、微胖、裝著西裝、手裡拿著鐮刀的怪異男子。他用手肘在地上撐、後退,一心想離他遠一點。站不起來。因為他的雙腳腳跟已被眼前這個人夾斷。
「我?你知道鐘樓怪人這個故事嗎?我就是那個鐘樓怪人,幫收養我的主人敲鐘,只是我敲的是喪鐘。」
「讓我出去!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你要這樣子對我!」
「你不是只得罪我,你還有得罪太多人,百貨公司的幾百員工,他們的幾千家人!別那個臉,那天你女友在各個櫃位買東西,你站在她後面不是這個臉,要比這凶悍多了!你不是叫他不要再買了嗎?讓她多買個包包會如何?她不是很開心嗎?我們這些拿著飯票去樓上員工餐廳吃飯的員工也很開心阿!就有你這種人...」
鐘樓怪人〈姑且這樣叫他〉抓住MAX的頭髮,將他的頭抬起來。
「你沒有看過菜色很差的員工餐廳,那時候置身在那默默吃飯的人、那氛圍,他們吃下一頓難吃的飯,還要馬上下來招呼你們這種人,你覺得合理嗎?哼?」
MAX痛的掉下眼淚來,他已經好幾年沒哭了。
「我叫她買包包...我也買...我買10個...放過我...放過我...」
「來不及了!因為....你當天不讓她買的限量包昨天就賣完了!」
又一攤血,MAX的頭還抓在鐘樓怪人手中,只是他的身體躺了下去。
好像打開瓶蓋,倒在地上的可口可樂。
可樂蔓延開來。
鐘樓怪人拿起MAX在地上的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百貨公司廣播:「本公司清潔人員!本公司清潔人員!請盡速前往“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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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櫃小姐:「那我們現在這款內衣,搭配另一款式可以打9折,請問有需要嗎?」
小優:「好像不錯耶...」
看到小優還有意思要買,阿鐵馬上插話:「不需要吧!妳已經買很多了...」
「可是可以打9折耶..這個牌子很少打折...」
「對阿!這是很難得的機會,看要不要在帶一件,...」專櫃小姐話說到這,被阿鐵打斷,她看阿鐵很生氣的跟他的女友抗議,邊說邊舉起手中大大小小的袋子揮舞,撞倒了桌上的筆筒。她還是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阿鐵一張臭臉的拿出信用卡放桌上。
專櫃小姐:「那請問....」
「不需要!」阿鐵瞪著她。又再次打斷她的話,她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這次不買會後悔喔....」她小聲的說。她現在這句話別有含意,只是此刻阿鐵和小優並聽不出來。
阿鐵:「不會!」
專櫃小姐:「哪好吧...一共是...」
阿鐵簽完信用卡的簽單,專櫃小姐向她伸出手,他沒看見,直接將筆丟桌上。
看著阿鐵和小優走去,專櫃小姐拿起電話,打給這個時候,他的工作該算是“旺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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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走散,獨自搭著電梯,要去一樓的孩子。
看著頭上的電梯燈倒數。
突然他聽到電話鈴聲。
“電梯裡有電話?”他心想。
有人接了,很小聲的對話。為什麼這邊聽的到呢?他四處張望。
電話講完了,又是一陣安靜,電梯也快到一樓了。
只是突然,電梯的樓層燈不亮了。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說話了。「不好意思!電梯要先去一個地方。」
孩子嚇了一跳。因為電梯後頭的牆,竟然開了!原來它是一道門。
「裡頭是我的辦公室,沒什麼好看的!很無聊的地方!」
接著,前門也開了,這裡不是1樓、也不像停車場。更明亮。
一個個櫃子陳列著各式各樣武器。
「這是我的武器間。」
孩子問了,「你是誰?」
「我只是個傭人,我的主人是這間百貨公司...我專門打掃糟踏這間百貨的垃圾。」
「你會帶我去找媽媽嗎?」
「怎麼?孩子!你和你媽媽走散了?」
孩子用力點頭。
「那種不付責任的媽媽不要也罷!你應該換一個!」
來到1樓。
大人們好奇的看著自稱百貨公司傭人的他和他牽著的孩子。
很多人圍觀。
有其他小朋友指著他,大叫,“大狗狗耶!媽媽我可以跟牠拍照嗎?”
原來他在人群中現身,是以在可愛不過的玩偶裝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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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明放在這邊!」阿鐵咆哮。
「沒有..先生我們這邊真的沒有紅色的手提包。」置物區的櫃檯小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阿鐵都快抓狂了。
最後櫃檯小姐請他們先去服務中心等候,她們找到的話,馬上送過來。
那手提包在鐘樓怪人的手裡。
服務中心裡。阿鐵和小優肩並肩坐在一起,沒有說話。
他們今天也累了,手裡大包小包,最後又發生這件事,兩人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阿鐵一直在瞪坐在他前面辦公的服務小姐,那小姐看都不看他,埋頭一直在寫著什麼,阿鐵越看火氣越大,索性轉過頭去。
他沒能看到那小姐是在畫一個上吊的人的圖,內心暗自竊笑。
阿鐵突然站起來。
小優:「你要去哪裡?」
「去廁所。」
阿鐵除了去上廁所,還想要去抽根菸,也許不只一根,反正他不想要在坐在這邊一分一秒了。
現在他也有點生小優的氣。他讓這家百貨公司、還有小優..給困在這邊,他覺得煩透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他這心聲倒是形容對了,彷彿是上天在他耳邊悄悄跟他暗示、透露著,“快逃!”
可惜他沒能意會。
阿鐵去上廁所,到現在還沒回來...小優心裡想,這個男人真自私...他們不虧是情侶,人家說情侶吵架也是需要默契的。
她看在另外一邊沙發玩著玩具的小男孩,她看了看手錶,快九點了,怎麼他家人還沒來找他呢?
男孩玩著玩具火車,玩具火車在沙發上給他推著跑著,跑一跑又變成了飛機,拿在空中咻阿咻的飛過來飛過去。小優看著他憋住笑意。
那男孩玩著火車同時,看向小優,小優低下頭,心裡想,“應該沒有被他看到吧?”
可是卻被其他更多人看到了。
投射銀幕上,小優透過鏡頭,偷看著這裡那些人的競標。
「50萬!」一個人舉手。
「52萬!」另一個人又馬上舉手。
小優還在銀幕裡笑的很靦腆。
「57萬一次、57萬兩次......」
阿鐵靠著小便斗小便,聽到有人推門進來,阿鐵看過去,是一隻大狗狗!
「呵..」阿鐵冷笑。那隻大狗狗走到阿鐵旁邊的小便斗,靠上前。
「怎麼這個布偶裝也有拉鍊嗎?」阿鐵笑著問,大狗狗並沒有說話。
「要是女生扮要怎麼辦?該不會有專為女性設計的吧?」
大狗狗只是看著眼前一動也不動。
聽到大狗狗的小便聲,阿鐵笑著“喔~喔~~~”的讚嘆起來。
拉上拉鍊,阿鐵邊笑邊走到洗手台:「作你們這行真辛苦...但是現在竟然也講究起來了呢」
當他低下去洗臉的同時,大狗狗的臉轉向他。
小男孩的火車掉到了地上,他從沙發彎下去去撿時,戴在脖子上的項鍊墬在空中。
小優看,那是她的項鍊。原本放在寄放在這裡的手提包中。
小優衝向前,蹲下去拿起項鍊問小男孩:「這是哪裡來的?」
小男孩說:「這是叔叔送我的!」
「哪個叔叔?」
「在地下室有著好多好多武器的叔叔送我的!」
「武器?可是這是姐姐包包裡的東西阿!」
「包包?是哪個紅色的包包嗎?叔叔帶我來這裡,他們就把那紅色的包包給叔叔,而且還說“那兩個人不會需要這個東西了!”叔叔就把裡頭的項鍊送我,然後說他該走了,他要先去做他的準備工作!」
「什麼準備工作?」
「姐姐你想知道?這個可是秘密,還好我有問..」小男孩說到這,停下來看看四周,小優不解,問他怎麼了,小男孩要她把耳朵靠過來...
「叔叔就是這樣跟我說這秘密的......把-那-兩-個-人-給-殺-了!」
小優慢慢離開那個小男孩,她看見小男孩在看著她笑,好像想要跟她討獎賞般的笑容。
小優慢慢站起來,這四周在她眼裡看起來完全變了個樣,她現在才發現..周遭過分安靜了。
“為什麼完全沒有聲音呢?”
「還有阿!」小男孩突然說話,小優被嚇了一跳,她看他。
「他們說我就要有一個新媽媽了喔!」
“新媽媽?”
「姐姐的男朋友去哪裡了?姐姐是不是也就要有一個新男友了呢?」
小優睜大眼睛。
「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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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欣怡又來到這間百貨公司。
能去找到MAX的地方都去找了..沒能找到。到現在已經兩天了,完全沒消息,MAX的手機直到剛才已經關機〈不知道是沒電還是有人關機?〉。
“如果真的MAX怎麼了...”
欣怡收拾起淚水,下定決心要找到他!
等到“再見到他一面...”淚水在來決堤。
到現在打小優和阿鐵的手機也都沒開機...他們今天也來逛這間百貨公司...
欣怡想,這間百貨有問題...就算別人說她瘋了,她也要這樣相信!
可是..這個恐怖的念頭,真是真的?如果是...她又該怎麼辦?該從何找起?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陌生人..她該知道的,每一個人,他、他、他,互相都是陌生人...
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這邊憑空消失了..你看到的每一個人,最後你也都不會去想,他們走出這間百貨公司的大門沒有..
惡魔的視線、惡魔的語言,充斥著,欣怡開始真切感受到存在在這個空間、那些異樣的感覺,但又如何?偽裝的表面底下,惡魔們依舊透過眼神、默契、甚至是鮮少有人注意的廣播,在繼續著他們的遊戲,肆無忌憚。
「本公司清潔人員!本公司清潔人員!請盡速前往“倉庫”!」
欣怡根本沒有留意到這則廣播,她聚精會神找著,即使這則廣播跟阿鐵有關。
「來賓趙xx先生、來賓趙xx先生,你的女友在找您,請您聽到廣播後,迅速前往一樓服務台。」
推銷刮鬍刀的員工、賣球鞋的員工、在美食街收客人餐盤的清潔阿桑,此刻,百貨公司裡大多數的人員,都稍稍抬頭,側耳聆聽這則廣播,如果你仔細觀察他們的臉,會發現他們流露出些許藏不住的喜色。
心裡真心替一個新的得標主感到開心。
他們才不管被賣出去的女生下場如何,那跟他們賣出一個刮鬍刀、一雙球鞋、多收一個碗盤意思是一樣的。
百貨公司要打烊了,欣怡站在逐漸關燈的走道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不走,自己是不是也將要被吞沒在這片黑暗中?
人潮漸漸散去,留下來的,她好像可以隱約聽到,是亡魂們哀悽的哭聲。
欣怡的身後有個身影接近,是一隻白色的大狗狗布偶裝。
她看著他走過來動都不動。
「跟我來!」
欣怡跟著他走進了電梯。
因為那個聲音是他熟悉的聲音。
看著大狗狗把頭套拿下來,果然是阿鐵!
阿鐵:「這家百貨公司的售後服務真他媽差!」
欣怡:「到底怎麼回事?」
欣怡看著阿鐵,他的臉上滿臉是血〈但那並不是他的血〉。
「怎麼回事?該是跟他們要求賠償的時候了!」
阿鐵秀出藏在身後的鐮刀。
那間“倉庫”裡,被阿鐵撂倒的鐘樓怪人,以及後來不知情進入的兩位清潔工。
倒在血泊裡。有一人眼球都被挖出來了。
突然,原本倒著的鐘樓怪人坐起身,他的表情充滿著憤怒。
電梯上升中,阿鐵再次把頭套戴上,牽起了欣怡顫抖的手。
看完前10秒我都還以為是完全悲劇...
到最後居然有著絕地大反攻的跡象...
故事不只是故事
還有很深層的意涵...對吧?
最後跟恐怖對決~~~
能夠在熱血之處中斷 也是再好不過的停筆 2009-04-27 23:36:18
百貨公司的『冷』是很多人共通的感受
不少都市傳說背景發生在百貨公司
一方面是因為裡頭的巨大跟氣氛
另一方面也是對於它的神秘氣息與崇拜
我期待著寫鬼故事的日子到來
我還很喜歡卓別林在摩登時代一片裡的利用。和女主角每晚溜入百貨公司裡。
去玩具部玩玩偶,溜冰,開紅酒。
用愛的火苗到處照亮,溫暖各個角落。
也許寫成靈異愛情故事? 2009-04-28 23:4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