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23 08:13:06orangebach

0620 疫情後第一場音樂會:NSO馬勒第九

這場音樂會是音樂總監呂紹嘉在位的最後一場演出,對我個人來說,是疫情後第一場音樂會,與其說期待,不如說渴望放風。

 

坦白說在音樂會開始前也沒有太多期待,NSO果然如預期中,無法駕馭馬勒第九,撇開細節不說,先是樂團音色不佳,太乾澀也很多分岔,其次各種器樂聲部不平衡,特別是弦樂太弱,更加暴露銅管烏鴉嘈雜難為聽,整體呈現層次感不足,在第一和第四樂章漫長的開展段落,特別顯得雜亂、混沌、無生氣,令人昏昏欲睡;表現最好的是第三樂章。

無從得知指揮對馬勒第九的主張是什麼,我只能說如果是我,不會希望這是我的職涯告別作。

這天有個奇遇,音樂會結束之後,朋友的朋友邀請大家到他的大舅子家聽音響,據說是個發燒友。我很好奇,跟去湊熱鬧。

那是一個位在金華街的舊宅,屋主買了兩戶打通,客廳餐廳連成一片,只有一個臥室,你就想這是阿部寬「熟男不結婚」的台灣版,房子再放大個幾倍來著。一進到屋內,一種強烈的孤單感襲來,雖然裝潢非常有氣質,裡面的東西也很貴,無可去除的孤單感像是床罩般輕輕覆蓋在屋內—and 主人也不是阿部寬。

沙發有兩個面向,兩個單人沙發面對著主人剛買不久的Avant Garde號角喇叭(原價一百六十幾萬,因音響店流血求現,一對七十萬),雙人沙發面對的是八十多寸的電視。主人出現後我們開始喝著單一純麥威士忌🥃,邊聽音樂。好像有那麼一回事。

 

主人聽說今天曲目是馬九,馬上放了布列茲的馬五慢板給我們聽,順便搭配馬勒寫給愛妻、以及被戴綠帽的軼事—他以為大家都沒聽過@@。身為客人,我有稱職地表現出「哇~您好懂」這種表情,然而並沒有期待到什麼沒聽過的馬勒八卦。心裏忍不住的OS: 聽完馬勒音樂會,當真不該再聽馬勒,超累!還有半夜、跟一群陌生人聽什麼馬勒?如果換個時間、換一組人,威士忌配馬勒挺好。

接下來就是一團亂聽。我朋友一定要試1812序曲,真心不懂!為什麼要在週末夜晚聽俄國佬慶祝俄法戰爭勝利呢?原本我想愛現講一下柴可夫斯基寫這曲子的小故事,後來實在不夠熟而作罷。我自己點了試音響的拔剌歌:蔡琴被遺忘的時光,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是最好聽的一首。可惜梁朝偉沒有走出來。

主人很滿意這套全部德國血統的擴大機和喇叭,我個人私以為比較生硬,而且室內隔音和反射並沒有特別處理,聲音生冷,我聽不習慣。白目的我直接說聲音有點硬,主人馬上回我「那是你平常聽多了溫暖的音色」,剛才得體的客人不知跑哪裡去,倒是適合主人喜歡聽的搖滾樂,Radiohead 的魔幻混音聽起來相當立體。

現場一共三女二男,其中一個沒聽音樂會,但剩下四個人竟然沒人想聊聊當天音樂會的感受,讓我感覺很詫異;是因為不熟嗎?還是怕大家意見不同?唯一有被說出來的意見是:有個人在裡面睡著了。我問他聲音忽大忽小你怎麼睡?他說他就大聲醒來、小聲睡著。我說我覺得最好睡的是長笛,其次弦樂四重奏,再來神劇或清唱劇也不錯睡(曾經在蒙台威爾第的聖母悼歌裡呼呼大睡),馬勒我無法。

 

混到十一二點回家,在路上想著這兩個小時聽音響的遭遇,我發現不管聽音響還是音樂,人還是關鍵,說穿了不就是幾個有著相同興趣的人、有相當熟度瞎攪和嗎?不然像我上面那種意見,應該會被毒打吧?!吃吃喝喝玩玩聊聊,配上軍備展示的版本比較,然後大放厥詞、隨性快活嗎?我不知道我這想像與事實差距有多大,這些來自多年前的同好聚會外加《鐘聲21響》的氣氛混搭而成。不過至少有人揪我,內心無限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