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2 18:20:04冽玄

【國擬菊灣】時間是記憶的長河

  ※APH(國家擬人)同人創作,與實際國家、歷史無關。

  ※本田菊與台/灣,雖然是正經向但原則上認真你就輸了(喂)。

 

 

 

  一八九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她站在煙硝未平,血雨腥風的大道上,看著人民慌亂竄逃,一具具如山堆疊,連綿不絕的屍體,泣訴著半年來最絕望的征途。天穹如墨,銀月當空,溫柔了滿地的血漥,成了土地上最絕豔的淚。她拖曳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彼端一身筆挺軍裝的短髮青年走去,在他身後,仍是那半年前井然有序的軍隊,肅穆的面顏,再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僅有點點血跡,沁染了他們本就冰冷的心扉。

 

  彷彿天地間,再也沒有,比鮮血更加溫熱的東西了。

 

  「台/灣……妳終於來了嗎?」本田菊操著一口特別標準的台//話,她聽著聽著,竟覺格外諷刺與難受,然而含在眼底的溼熱,卻未曾溢流出半絲脆弱。「……無法計數的血與痛,你感覺不到嗎?」她清褐色的眼瞳好似黎明前的日//潭,盈著深沉的墨,等待曙光劃破天際的那刻,本來蒼白的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寂然的笑。

 

  「所以請妳停止一切的抵抗,跟我回去。」他認真而堅定的神情,透著難以覺察的隱忍,顫抖的指梢按握著佩掛腰際的刀柄,望著她已如止水般的眼神,令他莫名地恍惚與不安。「我們的抵抗是不會結束的,在我消失以前,永遠不會終結。」話落,風起,如墨青絲襯著髮間粉色的梅花鈿,顯得妖異卻清靈,他凝著她無波的面容,決絕的話音,驀然,那纖細少女水袖輕擺,裙下淡粉的荷葉邊盪出漂亮的弧,她幾近拔足狂奔,筆直地向他而來,「妳在做什麼!」

 

  本田菊揮退護上前來的士兵,他腦海閃過無數想法,未料衝至近前的少女抽開了他的佩刀,然刀尖並未對著他,而是倒轉了方向,飄散在刀鋒間的鐵鏽味,有著生長於這片土地上的溫度,殘忍而果決地──對著少女的臉蛋。「本田菊,我會跟你回去。」生冷的語調,隨著象徵他故鄉的武士精神,劃破了那纖白柔嫩的手臂,這一夜,丹朱豔豔,為他帶來這場無言的勝利。

 

  戰爭結束,他壓抑一身的傷痛一瞬爆發,連後數日,都在養病期間,一時倒也忘了那自割手腕的少女,顫抖的唇,洩漏出她強烈的悲憤與恐懼,「我不怕,此後,再也不會害怕!」他無法明白那句話背後的代表著什麼,他將她帶回覆命,亦不要人看住她,他知道他們是同樣的存在,並不需要任何的束縛,屬於一方國土的驕傲、靈魂的聚合,都是巨大的牢籠,鋪天蓋地,只為著他們各自擁有的宿命──這些,已經足夠讓她心甘情願度過未來五十年。

 

  滴滴答答的雨聲,混雜著耳畔的水聲,緩緩遞入耳心,那於面頰上仔細拭盡汗水的冰涼,令他勉力睜開眼,撐著模糊的眼光,去看清身側扭乾棉布的身影,「台/灣……妳……怎麼來了?」本來清澄溫潤的聲嗓帶著傷病的沙啞,少女的身形一頓,捧起水杯正欲交到他手中,卻又斂了眸光,拾起靠枕將他扶了起來,動作竟是意外的流暢,「沒人攔著,就來看看你是不是不在了。」聞言,他扯了扯唇角,想給她一個微笑,無奈牽動傷處,僅能以歎息回應,但他逐漸清明的眸色,並未看漏她眼底未褪的一層死灰,仍在日復一日地侵蝕她的心。

 

  「好好休息吧……本田菊。」語末的稱謂在那脆甜的音嗓喚來,顯得幾分突兀,他放下才抿了兩口的水,輕輕按住她放在旁側的手,「雨停了再走吧。」即便他想問她還要去哪裡,即便他想知道她還能去哪裡,可是這些都像是禁忌的那一夜般,沒有誰願意提起,而他,也沒資格過問。隱約能夠瞧見藏在寬袖之下的纖細皓腕,那覆著層層繃帶的傷口,他在此刻卻吝嗇於給予慰問,許是知曉誰也不需要,又或者……他們都問不出來,心底的隔閡,該如何解開。

 

  她沉默半晌,別過臉顏,瞅著屋簷淅瀝落下的雨珠,織成一張晶瑩的簾幕,始終帶點蒼白的顏色終於緩和下來,她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問道:「你能養傷也就這些天,接下來,你……或者你的上司,會有動作的吧?」其實彼此心知肚明,那敢於與他正面較量的粉裳姑娘,還是抱持著微不可見的盼切,倔強地問著,問著以後將會墮入怎樣的境地,陷入多深的黑暗。

 

  她、他們,永遠都只有那麼一個選擇。

  ──挺直背脊,走下去。

 

  那場雨,似乎下了很漫長的時光。他們並未愣坐其中,等待無盡的時間化作浪濤,淹沒他們僅存的呼息,只是不斷地催促著自己往前趕路,像是數著彼此分離的那一天,等待著交會的線段,從此平行、從此糾纏;期望著命運的休止、又期望著命運的安排……

 

  一九零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那日,碧空如洗,距離那一夜,彷彿過了一世紀般的久遠,他領著她,朝向鐵路部,買了車票,便搭上了午後的第一班縱貫線班車,從基/隆一直到高/雄,她不可置信,什麼準備都沒有,路上定是要折騰好一陣的,可他笑著堅持,拉著她找了車廂中靠窗的一隅坐了下來。剛開通的這班列車乘客稀少,除了他們以外,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個人,鬆散的坐在位置上,懶洋洋地望著外頭熱烈的陽光,她注意到,大部分……都是日//人。

 

  這等意識,令她宛若置身冰窖,全身冷得顫抖起來,那些人民們,曾經高喊著台////國的大家,現下都遭受什麼樣的勞役與眼光呢?「台/灣?妳怎麼了……不舒服嗎?」本田菊拍撫著她纖瘦的肩頭,微垂著臉面探問著那目光直盯地面的少女,等了半晌,仍不見回應,他環伺車廂一圈,縱貫線的試乘已在最後階段,接下來便能用於物料運輸上,緩解各地運送通路的不便利性,他思考到這層,竟立即明白了身側人的不安與顫動,是為何而來。

 

  「其實,今天會帶妳來,是因為這是最後階段的試乘。」本田菊輕咳一聲,眼光放向遠處的西部岸線,映入眼底的蔚藍嫩綠,讓他真正看清了福///沙的風貌,蒙蔽眸底的濃重殺伐,似是終於得到了救贖,透出點點光亮。本田菊陷入自身的揣想裡邊,並未再看此刻琢磨著他的話意,而頻頻走神的台/灣,她與他相仿的褐色瞳眸,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彷彿驅散了埋藏在心中的黑暗,她執袖拭去眼角的熱燙,以唇形說了一句謝謝你,日/本。

 

  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那日清晨,嘩啦啦地下了大雨,又似他們相對而坐的那一天,永無止盡的雨。本田菊用過早餐,便依照上司的指示,下達收拾行裝的命令,要各個部隊待命,準備退出這座已有五十年殖民歷史的海島。他面無表情地辦理完所有公文,在八點之前,他得了空,來不及提把傘,就沿街跑著,雨勢愈發大了,他四下張望著,有誰撐著把繪有梅花的紙傘呢,那個他想見的人,會在哪裡?

 

  總督府四周以往都有重兵把守,現下也撤得泰半,都準備九點受降儀式結束,便離港回到故土。他很著急,已經八點了,即便知曉軍隊退出海港,她定會偕同新任行政長官前來,但那時,他們不可能說上任何話。她連喚他一聲「本田菊」的機會都沒有。可她,還會想見他嗎?還會嗎?他知道她一定怨過他的,他知道他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情,分明都是些足以讓她抱頭痛哭的壞事,為什麼她這五十年來沒流過一滴淚呢?

 

  她……真的很堅強不是嗎?

  堅強得讓他,是那麼難堪。

 

  「……台/灣!」繞過了幾條街,他仍沒有尋到那人,含在唇邊幾欲出口的喚聲,終於響徹了空闊得令人心慌的街道,雨水打濕了他的臉,額前齊整的黑髮也變得濕膩,他喘了口氣,毫不客氣地將白色的軍服袖子擦在面上,才抬頭,便見一方天地遮住了頭頂天空,他怔怔地望著墨褐色的傘面,米色的傘骨,垂首一探,便對上了一雙溫潤非常的眼,是他現在最想看見的眼色。

 

  「怎麼了,找我找得這麼急?」始終沾染著陽光色澤的漂亮臉蛋竟在今天,他要離開她的今天,特別的蒼白無助,他不願多想,只是淡淡笑著,「能陪我走這一段嗎?」聞言,身著湖水綠裙衫的小姑娘亦彎了唇,聲音有些飄渺,「好。」她別在髮上的梅花鈿今天換了白色的流蘇,在他眼底泛著莫名的酸楚,只是他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情緒,兩人並肩走著,傘柄交過他的手,她的溫度還殘留在上頭,彷彿被捂暖的玉,透著絲絲溫涼。

 

  許久,或許早已過了九點,或許時間並不如想像中的迅速,他們只是沉默著,他曉得台/灣並不是這種壓抑的性情,她是認真而強韌的,不會因為分離這種小事情而彆扭,既然無話可說,那便真是無話可說。可他不同,無論是身份還是他們相異的文化……他驀然一笑,果然他今日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就算事實不會改變,那也是他的選擇。

 

  「台/灣……待會我就要走了。」本田菊的嗓音從來都透著一貫的淡然與疏離,卻又保有恰如其分的和煦,就似他的為人,禮儀態度並重,顯得一絲不苟,但聽在此刻的她耳裡,有一股名為不捨的情緒從他的字裡行間,悄悄地、無聲地流露在外,蔓延在空氣中,成了一種迫切的疼痛,衝撞著他們每一次的呼吸。她不明白他的不捨何來,但她卻能肯定,並不是為了國家利益的不捨,而是屬於他本田菊的不捨。

 

  「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分別,等下也不用尷尬。」她站定腳步,仰起與他同樣被風雨沾濕的臉顏,露出一個模糊的輕笑,她想這個笑也無關國家的未來,只是單純為了他而笑,就這麼一瞬間,只純粹為了他這個人而笑。

 

  「我們以後……會再見面嗎?」這話出口,兩人盡皆一愣,她比他還更快回過神來,噗嗤一笑,好似尋常的人家的姑娘,那般直接美好,「會啊,我們的上司都同意的時候。」雖然語氣充滿著輕鬆,本田菊也知這是實在話,也不再陪她強撐這幾分鐘的愉快,執手用力地緊握住她的掌心,就像要把她捏碎一般,低低說著,「辛苦妳了,這些年……妳的痛苦,終於要過去了,而我……」

 

  剩下的話梗在喉間,屬於少女的梅香充滿他的懷抱,他彷若等了幾千年的時光,才等到另一個的溫度熱燙了心尖的冰涼。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做了無數個選擇,選擇了無數個上司,走過不曉得多少場征戰,只有他的佩刀才能夠體會的血淚,她這樣一個小姑娘,能懂什麼呢?可他,卻好想相信她能知道,就當是他的奢望,她知道他。

 

  「再見,日/本……再見了,菊。」

  (さよなら、日/本)

  (さよなら、きく君)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見她喚他,菊。

  不是日/本,也不是本田菊。

  是菊。

 

  受降儀式結束,大批軍隊陸續上船,離開這片小小的、卻極富生命力的土地,正式放下了半個世紀的統治。碼頭畔,收了紙傘的姑娘仍是一身嬌俏的裙裾,海風吹起了她的髮,墨黑中摻著幾許淺褐色,盈著午後放晴的煦暖澄光,漫成一片淡金。她身後站著許多人,每個人的面上皆是一派肅穆,卻不難看出一絲雨過天青的舒緩之色,唯獨她,什麼神情都沒有。

 

  現在,屬於她的路,才真正開始。

  他默默想著,走進了船艙中,不再看東/海上,幽深的浪潮。

 

 

 

 

 

                          ……全文完。

 

 

 

Free Talk*

 

  第一次很認真的把菊灣寫完,之前寫的都半途而廢了(被揍)其實我自己對菊灣的感情很複雜,大概真的是跟歷史一樣複雜的感覺(毆)不過,很多本子大部分都是描繪菊&灣的感情,溫馨到讓人想哭的也多不勝數(ry,他們的感情很難說得清,真的。但如果有一天,能夠給對方一個毫無保留的微笑,應該就很滿足了吧,在那麼多事情之後XD

 

  我嚴格算起來應該是亞細亞灣,不過勇灣是我的雷就是了(噴)米灣我也滿喜歡的!APH配對我萌的應該算少,普匈根本摯愛啊!還有中立兄妹、法貞英、伊凡兄妹這樣吧!BL我好像只喜歡丹挪,其他就差不多都會有點雷雷的感覺(毆)不論CP,我喜歡北/歐五國,冰/島跟挪/威兄弟好可愛wwww

 

  最後,原本要有一個菊→灣告白的橋段,寫著寫著就覺得到這裡也不錯(大綱永遠只是輔助)有機會再補補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