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3-26 07:51:26菲菲

里有殯,不巷歌。


 

 “紫色是靈魂的顏色,即使在不久的將來,他會變成飛向天空的精靈。

  擁有一切卻同時一無所有,因為,沒有人將我當成一個獨特的個體。

  當生命逝去的時候,沒有悲痛逾恆,有的是只是傷心。

  生前送朵花給人,比在死後將花籃堆放在他的墳前好多了。”

  醫師作家:伊莉莎白‧庫伯勒‧蘿絲《你可以更靠近我》

 

  禮記《檀弓上》鄰有喪,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喪冠不緌。

 

 

  媽,剛才在我回家的路上,巷子中那間腳踏車行牆邊新掛了一幅告示牌,我好奇地走近查看,訝異地發現紙看版上寫:店老闆月中時,意外地被一名機車騎士撞倒,送醫後不治,往生,看版上張貼了巷弄裡監視器拍取到的模糊照片,腳踏車店家屬悲憤緝兇的告示,版上註明,疑是一名年輕機車駕駛者撞倒店家老闆,之後迅速地逃逸身影。

 

  聽著秉性善良女兒的描述,正坐在電腦桌前專注看文、聽歌的我心情為之震驚,瞠目結舌,一時間無法言語,抬頭望著正前方書架上擱放的月曆,腦海裡不斷回想最後跟那慈祥老人家招呼的情景,努力地推算事故發生時間可能性,腦海掀出一幕幕過往畫面。想起每一回騎單車路過他店門口時,自己總會放慢騎車速度,熱情地與習慣站在店門前那老人家親切的問候,滿面歲月刻畫痕跡的他退而不休,心甘情願地幫忙繼承家業的兒子顧店,黑釉膚色,瘦小個兒頭,看到的他,露出菸齡久矣黑黃齒垢、上弦月嘴角,總是彌勒佛樣式的微笑,點頭,開朗回應老闆您好的我說:「妳也好啊!」同時,用著職業性關切眼神,義務性幫我檢視所騎的腳踏車狀況,甚至熱心地要我停下車,體貼地怕我弄髒了手,主動幫我為洩了些氣的兩車輪子灌風服務。操一口台灣國語的他,耐性的與我這台語不輪轉的外省ㄟ交談。

 

  老闆為人敦厚,不以賺錢為目的,總以人身安全主要考量建議客人修車,請他汰換機件,他總是扣去了工錢,以材料本錢酌收,幫我更換正牌內外輪胎、免費的矯正車身骨架距離、齒輪上油、坐墊固定、腳架角度調整、螺絲扭緊、免費贈送我額外要的輪胎充氣口塑膠蓋等,年近七、八十歲老師傅級手藝的他熟練地工作,認真專注神情視每ㄧ輛他經手的車為孩孫,騎車的車主當成他的親人,他樂見於人平安和樂,埋首於工作中他經常慈悲地重複地說:「生活感蔻啊,我知道妳緊省唷,妳Home心甲車交給我,我一定幫妳傳便便!」。

 

  方圓百里,住家附近開設數間別家自行車店,我情有獨鍾巷子內這間裝潢不起眼的店,因為店裡有我熟悉慈父般身影的老闆,他勤奮不懈的精神、不圖錢財利益、為人和善、慈悲胸懷。忘不了腳踏車店老板為人用心與關愛,想到他店內即使經常一輛輛組裝完成出貨量大的興榮生意,而老闆服務的態度始終謙和友善,體貼周到的服務零散客人,不推諉;了解已是相當富有的他,不曾見他勢利、現實對待人。

 

 

  聽到車行老闆的死訊,我放下手邊專注的事,無心做任何的事,思緒變得慌亂,耳機裏恰巧播放著一首老歌曲,當年大街小巷撥放著當紅的歌『台北的天空』,頓時我禁不住地淚眼縱橫。憶想當年「善導寺」為父親辦喪事,家人環繞棺木,瞻仰父親的遺容;想到披麻帶孝的兄長、姊妹們哭成堆的哀悽景象;蓋棺前,牢牢記得葬儀社人的叮嚀,壓抑哭嚎的舉動,明白不得將淚水滴落到逝者身上,令他永世牽掛親人不得升天的傳說道理;想起了喪父刻骨銘心傷心感受,記起天人永隔永世訣別的悲哀;我為那老闆離世感到心傷與難過,那車店商家面對失去了親人的哀慟勢必勝過於我百倍。

 

  肇事者逃逸,其良心泯滅。猜不透機車騎士急於一時的疾駛理由為何?想不透見死不救的人心狠毒,是他膽怯?逃避責任?一念之間?人命關天,闖禍的人應該勇於出面負責,坦承認錯,虔心的求請喪者家屬寬恕與原諒,撫慰在世親屬者的傷痛與遺缺,告慰亡者在天之靈,讓逝去者得以安息。

 

 

※感謝提供以上拍攝照片之友人《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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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7 23:47:12

好與壞總市並存的令人難以接受

請節哀

版主回應
出入時總是見得著面多年的鄰居,老闆謙和友善的為人,留在我心中美好人生際遇般,他的過世給我如同失去親人同樣的衝擊、難過、傷悲和遺憾。 2009-03-30 18:04:21
毓蓋彌璋 2009-03-27 22:11:18

腳踏車店老闆的爽朗熱情,與肇事者的冷血叛逃成了強烈的對比~
到底這城市的人心是溫暖還是冷漠的呢?

版主回應
要用性命換得的領悟,最是為沉痛! 2009-03-30 18:10:07
Mr.D 2009-03-27 10:24:12

他在死前一定很孤單...看到這篇就想到最近自己同學也因車禍過世,心有戚戚焉。

版主回應
兵荒馬亂的年代......

如果交通部長頒布一項新穎規定:十字路口上當紅燈轉換成綠燈前行時,機、踏車者聲嘶力竭地一起喊“衝啊、殺啊”,那景象絕對像極古代戰場上敵我廝殺壯觀場面,或許能遏阻飆車歪風,也或許讓百姓多了ㄧ個發洩心中暴戾與怨氣的疏通管道,讓社會氣氛因而祥和,我的創意和構想,不錯吧?
2009-03-27 14:3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