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俗


矜持於作一名菩薩
他把蓮梗捏爛了

豈有蓮花而不姣好？
豈有菩薩而不持蓮花？
蓮花很疼了
菩薩仍不願放鬆手指
重覆回憶著蓮花的笑

昨天的微笑變成一盒脂粉
用來妝扮每個今天
菩薩仍惦記著牽裾涉江的那日
是有那麼一朵水芙蓉燦燦地迎向他啊
且看菩薩渡水而來，手采芙蓉
花香淡漠清遠
散入三千世界
便有那紫雲來集，眾仙持笏
紛紛祝賀江中的白衣菩薩
而今天的菩薩落魄如一世俗男子
突起青筋的右手只為拈住一業已流變的蓮花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什麼都已流走了，白衣人
未流走的，只剩下你那執迷不悟的笑臉

蓮花也應該已流回她的澤國
按從前簡單的規矩開落
蓮葉何田田，偶有畫舫穿過
驚動魚群的一陣議論，便過去了
白衣男子，手仍持有蓮的皮相
微微潰爛，微微沾染到他發青的手指
橋流水不流，她在他那兒
留下一顆心的結石
一枚安安靜靜嚴重生鏽的
未爆彈

以及一盒永不告罄的脂粉
手持不笑的芙蓉
他是憂鬱的菩薩
眾生皆忘自己的苦，以悲憫的眼神看著他
「老師？今天不上課了？」

沒有回答
身著白色布衣的平凡男子
嘴裡喃喃唸的是哪個仙佛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