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6-04 07:32:25猴子光線

Freebird

接近中午的時候,我被床頭的鬧鐘第三度驚醒,平時週末的這個時候,不是處在苗栗的外婆家吃中飯就是蜷著身體隱藏在淡水房間的被窩當中。可是,今天卻不能這樣,因為我有一場很重要的約會即將展開,對象是個叫做”捲”的美好女性。
  
  捲是個大四哲學與政治系雙修女孩,留著一頭金黃色的捲髮,像極了電視影集《sex and city》裡面的carrie bradshaw,雖然我比較喜歡samantha jones那種豪放不羈的個性與風韻猶存的體態。捲有著纖細的身材,像白色羅馬大理石般細膩、光滑的肌膚,可以微微地看到肌膚內層的青綠色靜脈。搭配著比實際年齡小個兩三歲的聲音,以及乾淨修長的美好指甲,讓人相處起來感覺很舒服。

洗完冷水澡後,我換上七分袖條紋衫與抽繩運動褲,便離開淡水住處,準備赴約。準備關掉電視前,音樂頻道正撥放著smap的《freebird》,「freebird!freebird!」副歌好像這麼唱著,頓時間我想到beatles似乎也唱過類似這種曲名的歌曲,好像叫做《free as a bird》。

  在捷運車廂裡,我一邊嚼食著口香糖一邊試著去回想起beatles的《free as a bird》的旋律與歌詞,但是左思右想我的大腦裡面卻一直回憶起nelly furtado的《i'm like a bird》,nelly furtado甜美的歌聲一直回盪在我的半規管與大腦聽覺神經之間,來來回回,nelly的聲音來源仿佛從身體內的不知名處一直擴散開來,剛開始的時候聽起來很和諧,但是漸漸地,我卻感到有些厭煩。就好比剛買一張cd的時候,會一直重複專輯中某些心儀的歌曲,尤其是搭車或是睡前,可能會重複一兩首歌好幾十次,實際上真正把整首歌聽完的次數可能只有5-6次,但是過了個兩三天卻會對這些歌曲感到無法形容的厭煩,我現在所要形容的感覺大致上就是這樣的。

在臺大醫院站下車,我跟捲相約的餐廳在衡陽路附近,所以我必須橫跨228公園。走在228公園裡,許許多多的外勞在這辦活動團聚,彼此之間交談著我很難理解的泰國語言。我總有個疑問,為什麼東南亞國家的語言總是如此迅速,似乎說話中不怎麼需要換氣似的,而且看到他們口沫橫飛似的露出怡然自得的笑容,我也在心頭上感到一些莫名被宣染的歡樂,如果台灣人的語言上也能參雜著一些些這種歡樂的氣氛,那該有多好!

到達預定的餐廳時,餐廳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內容是說大台北地區限水本餐廳只開放用餐時間至下午兩點半之類的,damn!捲跟我約定的時間已經快接近了,我又再一次因為貪睡而把約會這種事情的「前戲」處理失當,真是莫名其妙到爆!餐廳裡面坐滿著一堆用餐愉快的客人,我站在透明櫥窗方位的門外,看著用餐的人,打著電話給捲。

捲很快的便出現在我的面前,拿著淡黃色的洋傘,穿著burberry粉紅色的無袖polo衫與手提包包,搭配著白色的休閒長褲與一雙每次約會都會跟她一起出現的藍綠色平底便鞋。因為穿著無袖的關係,捲撐著洋傘的纖細手臂露出了微微隆起的臂肌,感覺很健康很性感,只是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我們還得找家餐廳坐下來吃飯。

走在衡陽路一帶,我們選了一家類似聖瑪麗的餐廳吃飯。位於二樓的這家餐廳同樣的也坐滿了將近所有位置的客人,我們被安排在角落某個兩人坐的位子。捲點選了蛤蠣義大利麵,我則選擇焗烤牛肉燴飯。上菜的時間比想像中快很多,我只記得捲跟我才談不到幾句話,服務生便先後端上我們的餐點。我不知道他們「偉大」的廚師是怎麼辦到的?這裡比我們先進來卻還未用餐的很多,這又是今天的另一個莫名其妙。不過,依照父親告訴我的經驗,上菜特別迅速的餐廳,它的食物一定不好吃。事實上,也正是如此。當我咬下第一塊牛肉的時候,我覺得有些對不起捲,畢竟今天的約會是我提出的,「前戲」已經搞砸了,這個飯局好歹也是「敗部復活」,沒想到還是一樣失敗!

不過,捲倒是很讓我感到意外,她幾乎吃完整盤的義大利麵,除了一些零碎的蛤蠣,此外還吃了一塊大蒜麵包,這又讓我見識到一件事,纖瘦女性的食量其實是可以大過一個飲食不正常的正常男性的,當然,整個飯局裡,捲也說過這家餐廳的口味不怎麼樣,但是,對於她的高配合度,我的內心是開心也帶點歉意的。

餐桌上除了擺放兩個玻璃杯之外還放置了一壺用透明玻璃瓶裝置的水,在用餐的期間,捲總是不經意的不時幫我倒水,偶而也會拿起研磨胡椒罐,旋轉著塞頭幫我加著黑胡椒,捲不經意的問起:「你知道研磨胡椒罐的起源嗎?」我並不知道,捲接著說:「因為一般女性拿起普通胡椒罐灑胡椒的模樣很不雅觀,所以才有了研模胡椒罐的發明。」,我想事實應該不是這樣吧,但是我喜歡捲訴說著這類事情時候的模樣,感覺很可愛,內心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仿佛我正處在另一個地球上,那裡除了我還有捲‧‧‧

用餐之後我們在附近的cafe’喝著焦糖摩卡冰沙與冰紅茶。cafe’附設的吸煙區沒有空調,只有簡單的抽風機,透明的櫥窗讓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街上錯落與零散的行人。悶熱的空氣與凝重的煙味卻讓我感覺自己被關在監牢裡,感覺上有些矛盾,常常聽到或看到「冰冷的監獄」這類詞彙,但是實際上這裡悶熱的讓我的鼻頭一直冒汗。

在抽煙與言談之間,我們談到了paul smith的t恤,trippen的蟑螂鞋,nike的haven,或著是vivienne westwood的飛碟logo,此外我們也談到了彼此最近的生活以及感情這方面的東西;捲認為,我還很懷念著喬,跟多數友人一樣他們也這麼覺得,實際上這是錯誤的也很難以解釋的。就好比說world cup主辦國之一的大韓民族無論再怎麼面帶微笑的推銷狗肉的美味,歐美的保育人士始終是斥之以鼻一樣。

在捲拾起香煙點燃的時候,她說她搞不好會和比她年紀稍小的男性交往,也許這是個玩笑話,也許不是。捲跟我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家庭背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類似的地方。捲1978年出生,我是1980,捲是白色的,我是黑色的。此外,捲抽的是dunhill的super light而我則是davidoff的light,除了這些話題之外我們也聊到了excel程式以及一些電影。

實際上,也許在捲說出會跟年紀小的男性交往的時候我應該當場用餐巾紙寫張推薦函給她,至少書寫個履歷表方式的格式來當作是自我推薦,甚至,轉個身,撥弄一下頭髮,像王光良一樣大聲的說「捲,我喜歡妳!」然後捲會說出「誰喜歡捲‧‧‧」之類的,或者是整家cafe’的人起身幫我鼓掌歡呼?真慶幸我沒這麼做,我想如果我真的這麼做,這絕對會是這個星期天最大的莫名其妙,結局中,我也絕對不會是王光良,捲也不可能會是蕭淑慎的!

抽了一個下午的煙之後,我與捲決定讓這個約會結束。走出cafe’,在步向台北車站的途中,捲表示想到nova商場找朋友,於是我們便在nova商場前過往人潮的騎樓下分散。在往公車站牌的途中,每踏出一步,捲所殘留在我腦海裡面的印象就失去一些。我試著放慢步伐去溫存這一整個下午所帶給我的快樂與回憶,但是,當我決定拿起香煙點燃的時候,我已經步行到了公車站牌下。

  坐在公車裡頭,在開往淡水的途中,身旁看似大一、二的女性正在閱讀著will self所著作的《給頑強男孩的堅強玩具》, 一部充滿著悲觀、超現實與斷裂感的冰冷陰鬱作品。很像平時的我所付有的心情。只是,今天的我卻帶著無數的歡樂與些許平靜。捲是如此的美好,起碼跟她約會過後的感覺皆是如此。我不知道我為何會提不出表白的坦率,我所能想到也唯一可以去做的是等待,等待一段時光的流動,等待一廂情願的激情消磨退去,在那一切人事物回歸到平靜的原始點與開端之後,就是我行動的開始。只是,美好的事物不見得會停留著讓我等待;美好的人更像極了黑暗天空之中偶而一閃而逝的流星,找到了卻未必可以一手捉住,更別說是永恆!或許在歡樂之中,這樣的無奈也暗藏在我心深處,雖然不會致命,但也讓我急促的呼吸中似乎有點隱隱作痛。

文章結尾,我想擷取傳奇jazz鋼琴怪傑thelonious monk的專輯《straight,no chaser》,cd封面的介紹詞來當作ending,也當作是我今天心情的最佳寫照,順便一提的是,直到下了公車我都還是無法回憶起beatles的《free as a bird》的歌詞與旋律。

thelonious monk一個習慣頂著奇異帽子、不愛說話與特異獨行的行徑的爵士鋼琴怪傑。從出生到死為止都是傳奇。他認為音樂不適用來媚俗以及迎合大眾口味,在他演奏的一堆音符追逐中可能會夾雜著長久無法預料的停頓,許多人期待的是下一次的靜默何時出現。這也是thelonious monk音樂中令人興奮的一件事,原來等待也可以這麼迷人與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