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31 00:50:15和平是最偉大的戰略!

﹝轉貼﹞論戰:關於俄羅斯經濟(二)

(續前文)


在私有化不公開透明的情況下,國企的公司化改造就會存在更多腐敗的可能。和公開私有化導致的腐敗相比,這是兩種不同的腐敗。一種是關起門來的腐敗,一種是可以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腐敗。在前者,媒體只是權力的看門狗,後者是自由和權利的表現。我們應該理解憲政民主制度下腐敗治理的前景和專制下腐敗的治理前景的區別。如果俄羅斯還是史達林時代的制度,書刊必須審查,這也不能批評,那也不能公開表達不同意見,不但不能消除腐敗,相反,倒是腐敗和特權的溫床,如果在這樣的制度背景下改革,不受制約的權力和市場激發的物欲結合起來,就不能不導致黑社會資本主義和權貴資本主義了。這時再來自我赦免,就缺乏道義基礎和合法性,會引起社會嚴重不滿,甚至是政治危機。

在一個不乾淨的國家,“哪個是乾淨的?”這個疑問將是毀滅性的質疑。要知道,這種漸進改革並不是沒有犧牲品,而是犧牲品不能發出聲音。漸進改革不是沒有代價,而是代價由弱者付出。一旦他們有機會釋放自己的能量,將會有什麽後果呢?基於這一憂慮,既得利益集團就可能奉行頑固抵制憲政民主改革的策略。一旦錯過了時機,面臨投鼠忌器的困境就更大。因爲憲政民主的轉型必然意味著社會對腐敗的遏制,由於既得利益集團控制了社會的主要經濟命脈和資源,形成了惡棍綁架國家的局面,必定會産生經濟社會震蕩。另一方面,經濟成就往往意味著跟世界的聯繫更加緊密,而對於本國資本和外國資本來說,它首先看中的是否能夠賺錢,需要一個穩定的政局和社會環境,沒有這樣的環境,資本就會開溜,但國家卻不能開溜。由於擔心政治改革可能帶來的震蕩,切實向憲政民主制度轉型就會更加艱難。

因此,應該正視轉軌對經濟發展可能具有顯著的短期負面影響,不應該在社會精英中培育和強化期待完美轉型的幻想。否則拖延憲政民主制度的轉型只會使問題更加嚴重,代價更加高昂。憲政轉型必定會有或大或小的風險和震蕩。變革不是免費的午餐,也不是天上掉餡餅。風險也不能單從一年二年甚至10年、20年的經濟效果來看。如果地基打歪了,雖然拆掉會有損失,但是將就著下去,蓋得越來越高,住起來就更危險,再要拆掉,那就損失更大了危險更大。可以說,從俄羅斯變革歷史中得出要求政治改革和經濟改革同步是十分危險的結論,本身就是危險的。值得注意的是,在不知不覺中,學者對中國模式的解釋幾乎成了一種宿命論:中國走過改革道路是只能如此。改革在變成另一種僵化,一種不斷變動的僵化。

中國除了走過的線路外就別無選擇嗎?或者說,走過了的,就是最好的?中國的制度、體制、社會發展是可以持續的嗎?這樣的問題也許異類,但是這樣的問題卻可以使我們警惕。我們應該有反思的自由和勇氣。

──轉自《新世紀 》

8/22/2004 4:49:26 PM



【反方】

海壁來稿:俄羅斯的憲政民主和市場經濟制度已經確立了嗎?

黃鐘先生寫了一篇文章:《俄羅斯挑戰中國模式》;它在《新世紀》網站上發表後(《多維觀點》曾轉載),引起各方面廣泛的興趣。黃鐘先生在此文中認為:“憲政民主和市場經濟制度作為俄羅斯的立國之基,已經不可動搖”。“在此基礎上,俄羅斯未來的改革就一定是漸進的了”。筆者對此深表懷疑,學問學問,有問才有學,因此不揣冒昧,把自己的疑問提出來,希望能得到黃鐘先生和網絡上各位高手的指教。

筆者覺得這兩年俄羅斯經濟回升,還並不能說明憲政民主和市場經濟在俄羅斯已經確立。這反映在幾個方面:

(一)俄羅斯福利制度和沉重的稅制沒有改革,經濟雖然回升,但投資反而萎縮,這是很危險的,意味著苦日子沒有盡頭。從一九九一年前蘇聯解體開始,前蘇聯的生產急劇下降,生產設備已經十多年沒有更新。目前是最需要新投資為工業輸血的時候,石油漲價也讓產油國資金富余,有擴大投資的可能。這時投資水平反而下降,說明目前的政治制度還孕育著深刻的危機,還有可能發生新的激烈震盪。

(二)從這次政府修理尤科斯石油公司的過程來看,政府有控制一切經濟命脈的趨勢。有反政府傾向的電視臺,報紙早已經被打垮了,現在連不大聽話的大公司都不能生存。這是由一個超人來實施專制統治,而不是幾個平等競爭的野獸進行民主管理;民主政治要和平發展,反對黨就一定要能得到充分的、有獨立渠道的、來自國內的經濟支持,才有可能養活一支專職的理論和組織人員的隊伍,建立起廣泛的群眾基礎,提出有真知灼見的施政綱領,成為旨在從事建設(而不是破壞)的基礎上準備接管政權的政黨。反對黨只靠政府津貼活命,勢必變成中國八個“民主政黨”式的花瓶黨。而真正的反對意見得不到合理的渠道宣泄,一旦爆發出來就變成了政變甚至爆亂。

(三)在政府的運作中,克格勃的影子太強,第二次打車臣前莫斯科的爆炸案一直說是車臣人幹的,但始終沒有拿出任何服人的證據來,而且製造爆炸案也不符合當時車臣民選政府的利益,不排除就是克格勃自制的對車臣戰爭的藉口(在第二次打車臣之後,俄羅斯當局不談判,也不撤軍,把車臣人迫到絕路上無路可走,採取恐怖手段是理所當然的。而這種恐怖手段又給普京政府藉口來進一步採取專制手段)。這次整尤科斯公司也完全談不上司法公正,又有哪位俄羅斯財閥的屁股是乾淨的?

(四)前蘇聯的專制制度有所謂馬列主義作為思想基礎。蘇共版的馬列主義是一種基本上自恰的理論,能大致自圓其說。而現在的普京政府沒有任何一種思想基礎為自己的專制政治辯護,一時勝負在於力,千秋成敗在於理。沒有理論支持的專制是最不穩定的制度,怎麼可能漸進變革?

一個以克格勃的方式運作的集權政府,控制著國內幾乎一切經濟命脈,私人資本沒有投資的積極性,在這樣的國家內能認為憲政民主和市場經濟制度已經確立了嗎?雖然筆者對俄羅斯最終走上民主政治和市場經濟的道路絕對有信心,但不認為現在俄羅斯已經走上了這條路。民主政治的首要條件是讓互相競爭,能彼此制約的私有制工商業佔主導地位。政府應當是人民的公僕而不是整個社會的主人。要做到這一點,俄國人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首先是要拋棄由政府從生到死全包下來的福利制度,把私營經濟從沉重的稅負下解放出來。就此而言,至少筆者現在還看不見隧道盡頭的亮光。

俄羅斯聯邦繼續分裂的趨勢是俄羅斯當局的心腹之患,但目前種種專制化的措施卻正好是在揚湯止沸,負薪救火。從前蘇聯解體的過程可以看出,廣大的前蘇聯人民並不擁護前蘇聯解體,解體過程中真正的積極分子是各加盟共和國的官吏。現在俄羅斯聯邦的中央政府以專制的方式統制俄羅斯,就給下面各共和國和行政主體樹立了壞榜樣。俄羅斯聯邦之下各共和國的領導雖然同樣有民選的方式為自己的合法性塗金,使上面不能撤換他們;但由於他們實際上控制了一切資金來源,這種選舉很難是公正的。名義上是選舉出的,而事實上是世襲的領導人更有從個人利益出發、以鄰為壑、自立為王、促使國家分裂的傾向。正確的做法是發展全國性的、自由競爭的、經營健全的私營大企業,如尤科斯公司。他們的業務遍及全俄,需要統一的,自由的貿易環境,他們將是打擊地方獨裁者,維護全俄統一的主導力量。靠屠殺無辜的車臣人民來殺雞警猴,通過打擊私營資本來確立政府的權威,只能是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可怕的是筆者現在根本看不到能使普京政府從這條錯誤的道路上以和平的方式回頭的客觀力量。

筆者在寫這篇文章時無意質疑前共產黨國家以政治變革引路,經濟休克作筏的民主化道路。從東歐各國及前蘇聯波羅的海三國的民主化過程來看,這種藥對某些病人是確實有效的。藥有成功的病例就足以說明是好藥。但若不能因人而異,辯證施藥,人參也會變成奪命的砒霜。例如李光耀世襲獨裁、鉗制輿論的做法在新加坡可能奏效,筆者敬祝李光耀家族子孫萬代都是舜堯。但換到任何一個大國,世襲獨裁就從來就沒有不傾覆的前例。筆者只是想在此請教網上高明,筆者對俄羅斯的觀察是否有什麼嚴重的偏差,以至在網上較少看見類似的意見。希望黃鐘先生及各位高手在指教時不要說跑了題。筆者的這個問題在《獨立評論》網站上已貼出多時,但至今沒有看見不同的見解,所以就改寫成文章、擴大影響,希望能有高明站出來為筆者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