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歌

　　什麼樣的年紀，心情如何？會傻氣當成詩意－－踽踽雨中，且行邁ㄔ亍且發喟負負：「秋雨落在陌生的平原上……」在海外小島更遠外海的小小島上；為了領略－－衣上征痕雜酒痕的況味，生嫩裝老成大口大口喝高梁。

　　眼下回頭來看，都無變化－－人是同樣的人心是同樣的心，天空還是會落下秋雨，平原還依然是行邁踽踽的此刻最惹孤寂；倏忽一念清明之間，我發現一個甚是惡意歹意故意執意的自己－－綁架昨日的自己相脅就範於綠水為裳清風為衣無以為遮無以為蔽於人情世故一身光溜溜地可笑境地，「清純」二字不能老是踞著不放啊，若不長進則成了不是云愁年紀卻更加愁云云恨云云的超齡「偽裝」矣。

　　少年有如新醅酒，來日酩酊客舟中－－這罈子年少時日備下的濁酒，每過一年要有一年的醞釀，跟悲呀歡呀離呀合呀起一些個化學變化物理變化；幾回淺淺斟來，卻還依然入喉生澀。

　　說一個後人有感而發自是切身之痛所由編纂的戲謔神話：「人、牛、猴三者在天帝御前斤斤計較起壽算；人心不知足認為享樂僅僅幾年太短了，牛心拖磨苦認為耕田度日如年太苦了，猴心不踏實認為擺盪樹稍縱高躍低何年何月才能停止猴模猴樣其猴年「猴唔才安呢」太長了。於是天帝樂得把牛年三十給了人的中年猴年三十給了人的老年．．．．」呵！這叫各取所需，不是？人吶！說他失算嘛！卻又並非人人都是苦牛三十年老猴三十年；君不見－－金牛如何紙醉金迷溫柔鄉裡度年如日？君不見－－潑猴如何神通七十又二變，老來大鬧天宮大鬧地府大鬧人間？

　　我幾幾乎堪堪地發現了釀製失敗的原因了－－身是百歲身，須臾留不得。總不成容顏老得慢就連帶著受詛咒似的要罰喝總沉澱不清的濁酒啊！卻是某種自拒塵俗行宜的自身保護機制在從中作梗？
　　
　　階段性成長原是要依著一十、二十、三十……次序行來，該怎麼怎麼就怎麼怎麼，才好合時合宜；至於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都是神仙騙人。

　　待到－－不覺得「秋雨如歌」那關口……秋雨卻如什麼呢？屆時我會以別樣容顏別樣心事別樣言語別樣塗敷告訴你！你？活到牛年了嗎？活到猴年了嗎？

下午 06:45 2005/9/26

戚風如雲


　　你知道嗎？凡人每呼吸一口氣－－三到四億個肺氣泡便要自動自發動起來，其中三到四億個肺氣泡各自有從肺動脈肺靜脈延伸而來的（無數倍於三到四億條）包覆每個肺氣泡的動脈靜脈微血管配合它們把透析而來的那一口氣中的（氧分子）交由動脈血紅素快遞週身；再把用不著的廢氣交由靜脈排向支氣管而氣管而鼻腔呼出？

　　你知道嗎？凡人一口氣，其間的巧妙精細？我倒思及－－吐氣如蘭那類佳人。她們或許並沒有騙人，凡人每呼吸一口氣－－其間的灰塵粉塵煙塵乃至茶霧都要一分子一分子依著直徑多少多少微米來篩選它的進進出出；灰塵粉塵煙塵乃至茶霧等等若是大於５微米者一律要被鼻毛擋下再不然則由鞭毛擋下，２微米者沉著肺泡上０．１微米者自由進出上呼吸道與下呼吸道。

　　這便是「氣」－－什麼樣的人吐納什麼樣的氣什麼樣的氣吐納什麼樣的息，才子佳人自有蘭麝馨香氣息販夫走卒自有酒色腥臭氣息，不是貶低不是睥睨不來阿腴不來附麗，唉呀呀呀！芝蘭之室鮑魚之肆香的臭的感的受的卻是其來有自的濡染道理！

　　一場秋雨堪堪把我澆糊塗了，如此這般胡言亂語；原是想談談「雲的呼吸」，雲啊霓的－－屈原離騷經上頭寫的卻不是什麼好東西。飄風屯其相離兮，帥雲霓而來禦。

　　風啊雲的，竟是謙謙君子失時落勢那步田地拿來自怨自艾－－總為浮雲能遮日長安不見使人愁的譬諸小人當道的「道具」。誰跟誰瞎摻和？雲與雨與風與花與雪與月瞎摻和……若依成份分析來看待雲的真面目那麼那飄飄然的氤氳纏綿美感是否還會引你愁眸繫兮悠思緬兮從來在我心兮？依然長在天兮？所有所有的所有地面上焚毀的蒸發的死爛透了的爛死透了的海枯石爛魂飛魄散俱都－－說是歸屬確是飄零於這一朵一朵那一朵一朵的孤魂野鬼哩。

　　你知道嗎？江湖上盛傳吃上一口即得能有漫步上雲端幸福感綿密鬆軟的戚風蛋糕有一個極其關鍵的製作訣竅－－就是蛋白呀！以往總是拼命轉到高速讓電動攪拌器長時間拼命打拼命轉，其實啊！加塔塔粉時一檔打它隨後二檔打它直到發了再加糖粉輕輕鬆鬆低速打到蛋白成霜卻不至被高速轉動破壞蛋白塑性，之後細細柔柔地調勻蛋白霜與蛋黃麵糊溫溫吞吞烤它個十幾分鐘幸福的口感便可望在這一番輕輕鬆鬆細細柔柔溫溫吞吞的烘焙之下圓圓滿滿滿盤圓滿成一朵－－「雲的呼吸」了呢。

下午 10:19 2005/9/26


袖手歸來

　　你知道嗎？袖手旁觀－－地下鬼役天上神仙對於滾滾紅塵人間世向來袖手旁觀你自去自還自旋自轉自作孽自了劫自置死地自出生天……。

　　我呀！終於學會袖手旁觀自己，看見自己袖手旁觀人間滄桑離合世切身顛倒悲歡事；世事在目，漸漸不關心了。怎能漠然如此？我會自己開脫－－菩薩啊！大士啊！諸天神佛啊！俱都袖手旁觀無力插手人的自作自受混帳事，況乎凡夫俗子？

　　接著我呀！會心一笑－－大慈大悲千手千眼白衣大士該怎麼個袖手法兒？

　　你知道嗎？今日之血已非昨日之血呀。今日之氣已非昨日之氣吶。今日之年已非昨日之年啊。今日之華已非昨日之華呢。這是全然陌生的－－棄我而去「前一須臾」之「那一須臾」不可留呵！

　　唯一不變的是千變萬變萬萬變裡的那個－－過往塵夢中無數閱歷中曾經滄海中的小小一朵浪頭上幻似一朵青蓮出水托現的本性。

　　耐磨耐操耐苦耐難的我呀！一咬牙就可以扛下其重或許等同於尋死覓活那些個人軟弱雙肩所無法承受的重。所以我常常一邊漫步天末微涼風中黃葉紛飛的林間讓嘴角延出一彎笑痕一邊跳出來看那個一邊漫步天末微涼風中黃葉紛飛的林間讓嘴角延出一彎笑痕的傻子一邊感受到魂飛魄散的飄浮境界。

　　黃葉紛飛真的好美啊！從來就愛自上下飄的物事；因為「自上下飄者」總是來湊我的趣感我的興會我的心同我的情。反之，「自下上飄者」總是奪我的志牽我的念繫我的目搖我的魂。

　　每輒詩啊詞的恨啊愁的，自己都煩著。可，它偏生那麼多天賦那麼多隨手掬來的僅僅一瓢，除了應應節氣之外卻有舒懷功效不識者不知我憂！

　　就這麼著，我不期然會倏忽一閃念頭－－很自然很自在很能掌控那個不須掌控的一分為二的漫步踏葉與出竅浮風的這個「人與魂同時靈光一現」的念頭。我猜那是透明如水晶的本性。

　　初來港都登觀音山時寫「前塵蒙昧二十載，今朝登頂萬豁開。一方雲帶十方雨，落葉不掃心自在。」臨別港都登半屏山時寫「屏山半壁千年錯，別酒無歡身似鶴。攬月挑雲兩袖風，今夜扁舟何處泊。」這不是什麼堪誇說的成就，而是年輪一般的斑駁心事；隨著好想再往前翻個跟斗，看看下一個蜉蝣浮生大事記會是啥模樣？其實呢，哪會是攬月挑雲兩袖風那般德行歸來？一堆雜物沒心理它，倒是那一牛皮紙袋風寫詩霜題字的紅葉，此時案上正賞心悅目賞著。

　　嘿～來兮來兮悲歡兮離合兮！好教我越破越碎越虛空越看得通透其破其碎其虛空！

下午 08:27 2005/10/5

ｐｓ：春衫一揖spring以及勇哥
我倒閒散挑風挑月挑風月煩勞二位搬東搬西搬東西．雖則無以為報卻也不啣環結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