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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4 20:00:00snow

山河令(四)

角色—主角—溫客行

溫客行是被打上了美強慘的角色,出身神醫之家,年幼時父母死於「俠義」,流落鬼谷,從此人不人鬼不鬼。溫客行一角是明面上改動了,初期看不出來,後來細品又覺得分別頗大,而關鍵是在於他入鬼谷的設定,後面沿着同一方向發展就生出不一樣的「溫客行」,當中強調的是溫客行的無辜和為勢所迫,他本性善良。原作的溫客行沒有喜喪鬼包庇,而是靠啃食爹娘的屍體,夠瘋魔才被看上逃過一死,這樣的設定不用審也知道不能過。縱然不是無緣無故要當「惡人」,但從選擇啃食爹娘的屍體以偷生,都是清醒着的是狠的,一直記得復仇的對象,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環境所迫,卻不迷惘,毫不猶豫,復仇之路他走得理所當然地堅定。

劇版的溫客行是意外地被喜喪鬼救了一命,然後飲了一道孟婆湯,一道會令人忘卻最執迷之事的孟婆湯。至此,溫客行都是無從選擇的,然而他決定記恨報仇,老天卻耍了他一道:當他自以為成功抵抗遺忘,一步步地為父母雪恨,卻在途中發現真相:孟婆湯是有效的,他最不能忘的是趙敬引鬼谷惡鬼殺害爹娘,而他忘了,弄死了一干人卻不是最直接該殺的一個;他最沒法原諒的是引狼入室的自己,而他也忘了,孟婆湯一筆,令溫客行身上有着重重的天意弄人的意味,是被命運擺佈的人。畢竟劇版不能以天生狠毒之人為主角,所以加插安吉四賢枉死及高崇以死明志的打擊,某程度是為了塑造溫客行是瘋魔,卻也是會動搖、會崩潰、會為他人難過、會哭、會分辨美好、會感受到溫暖、出於泥而沒有被完全染污、心底有光的,縱然看上去不像好人,也不是永不超生的壞人。劇組花了不少筆墨去說溫客行被救贖的過程,當中不止有周子舒,還有自省,從一開始抗拒相信人間有美好,到願意放下仇恨,並非一步到位,這點細節很有意思,很貼近「人」。相信很人多都經歷過,在難過的關口,是你明看見眼前很多手想拉你一把而你偏偏不想抓住任何一隻,明明外面有光卻只願置身黑暗,非得某個時刻敝開心扉才接受外面的光。我始終覺得編劇嘗試着塑造更人性更多元的角色,當然,為過審而漂白也是實實在在的。

說到過審,溫行客的復仇動機也是有一點點的微調,劇版非常強調父母之仇,底盤正是人倫,為人子者對父母的義務,在原作中感覺沒這樣強烈。父母被殺而起的恨是基底,並沒有變,只是更快跳到了對世界的憎惡,劇版倒是反覆提到父母的苦和不值,給我的感覺是:小說的恨是個人感情,劇版是為人子之恨。到最後解脫過來依仗是想像中為父為師對他的期望,為子為徒完成他們的盼望。

溫客行作為「美強慘」的角,在美方面,龔俊是超額完成了。由於一開始已被貼上了「瘋批美人攻」的標,所以我一直以為溫客行本來就很美很美,後來看原作才發現,有關溫客行容貌的描寫很少,也說不上多美,「那男人臉色微有些蒼白,眼珠卻很黑,像是將光都吸進去似的,這黑白分明,看起來竟有些不像活人」、「近了看,年紀不過二十八九,眉目倒說得上俊朗,只是那雙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的時候,總叫人不那麼舒服。」……其餘多數是「英俊的側面」之類的,是怎個英俊,並沒有具說明,劇版的溫客行以翩翩公子之姿出現時,可謂艷壓全場。有種狂放的精緻,英俊得不正經,一眼就難忘,也幾乎一眼就感覺到不是好人(讚美意味),但未到妖艷,美得冷而有距感,以致我真以為龔俊是天生長得符合溫客行亦正亦邪的氣質,見過戲以外的便知道非也,也就很佩服造師有把龔俊自帶的奶感給壓下去,減少了少年感,恰好切合了設定,有經歷有故事但看上去顯年輕的二十八九,而不是二十出頭強裝成熟。不知道是否要配合溫客行滿口文皺皺的騷話,所以劇組給他一個風雅的貴公子形,加上溫客行不是傳武俠片中的英雄少年,所以他不需要穩重,大膽地五顏六色穿上身,正正暗示他不屬「正道」。

龔俊說過他跟溫行客不像,不能參考自己也就不能移情,要把不像自己的角色演好就是演技的考驗;他也沒有演過類似的角,缺少經驗,一切就就得用想像,能夠有現在的溫客行實屬難得。溫客行比周子舒是相對感情外放的,就是愛憎分明,但他藏起來的也多,幾個矛的身份,相互交替,他是「溫大善人」,是「溫如玉之子」,是「周子舒的師弟」、也是「鬼谷谷主」,一層一層的,這些交疊的過去組成了溫客行欲言又止,東拉西扯不着邊際地透露着自己訊息,既想阿絮猜到又怕他知道的複雜情緒,就不是一味的用張狂去表達,外放之餘還是有些壓抑才有張力,現在看起來的效果是不錯的。

龔俊的感情戲是非常可以的,無論很有意味的試探、情深的對視或是悲痛的凝望,都很動人。這和經驗值不無關係,過去接的戲多數是言情類的,自然在感情戲上磨得最多,也就比較拿手。正因為經驗偏窄,所以在其他的戲份上是略顯生澀的,幾場被認為引人注目的高光的戲份,也就有了爭議。個人覺得比較明顯的是雨夜砸簫和阿湘被殺兩場,不包括身上有光。得悉阿絮命不久矣,鬧了彆扭,獨自橋上淋雨,念台詞表情也沒大問題,唯是砸簫前的詩詞有點太長,然後砸得有點生硬?雖然明白那是呼應前面安吉四賢最後的摔琴之舉,但由悲戚轉憤恨很突然,然後當我以為會更狂放的時候,簫砸下去的動作反而有點拘謹,這部分的節奏跳出了我的想像,所以總是怪怪的。阿湘死在懷裡的場面着實有點一言難盡,單獨來看不算FAIL,算是悲痛得醜,也就是古裝片中不夠唯美,但看過前前後後與阿絮有關的悲傷劇份,尤武庫中那番坦白,比較起來阿湘死這一幕又的確缺了些靈動。大戰莫懷陽後瀕死見到周子舒,伸手要抓他身上的光,無論原作還是劇版,都是重要的場面,因為周子舒一直是他的光,把抽象的念頭在垂死之際代為行動去抓抓看,要多虐心有多虐心,我一直覺得龔俊的表現沒問題,那個進氣多出氣少神志模的狀挺真切的,問題是拍攝角度,那個周子舒視角的鏡頭,一下子把人體比例弄得很奇怪……其實這類伸手的鏡頭不罕有,但不知道為甚麼拍出來效果詭,秒破氣氛。生澀感有時候並不是壞事,溫客行前面的性騷擾行徑有點多得這份生澀感調和,虛虛實實之間,浪是浪的,浪得太不像真,反而不顯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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