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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1 23:28:39slanki

吃藥

收假又遇上最難搞的系所藥訪視,壓力甚大,來上供品求保佑。

請樓主保佑我明天開始的靜宜訪視順利。M(_ 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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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藥  

 

  

  吃藥是蘇夢枕的日常,是行事曆上每天固定事項。每週固定時間看醫生,依照行程調整用藥,有時多些,有時少些,有些為著特殊情形。藥物應對著各項功能,服藥的人記得清清楚楚。白愁飛有回隨口問怎麼少吃了幾顆,蘇夢枕也就隨口答情況改了。

 

  「但你吃的藥,分量還是一樣。」隨口問不代表不認真,也不代表沒看清楚藥丸藥粉份量。

 

  「二弟難得注意我吃什麼。」

 

  「你自己沒注意嗎?」

 

  蘇夢枕沒有回答,只掀了掀唇角。那微笑是種客氣,雜以丁點的高深莫測,還有了然。

 

  從小就是病罐子的蘇夢枕,很清楚有人會拿病和藥做文章動手腳。久病成良醫,他雖不如王小石受過完整醫療訓練,仍對自己身體情況和該吃什麼藥瞭如指掌,別人看不出兩顆外觀一模一樣的藥有何差別,蘇夢枕自己分辨得一清二楚。

 

  「如同二弟可以分辨這杯酒和那杯酒的差異。」

 

  「你連喝礦泉水都挑。」大概是只喝白開水嬌養舌頭,對吃食不甚在意的蘇夢枕,對白開水的味道甚為敏銳,礦物質含量差一丁點都知道。

 

  舌頭這般敏銳,喝湯藥不苦嗎?

 

  在之前,白愁飛對看蘇夢枕吃藥沒多少留意;在意其生死之後,關切的是哪些人、能從哪個程序動手腳;同居之後,他就關心那藥是不是有效會不會難吃。

 

  在蘇夢枕退下來休養的日子裡,西藥吃得少些,喝漢藥的湯湯水水多些。如果白愁飛把調酒當休閒飲料,那蘇夢枕就是喝藥汁。

 

  「你不是都看西醫?還需要喝這個?」那碗色澤釉黑的湯藥,光聞味道就知道難喝。

 

  「哪個有用就用哪個。」以前湯藥都是放到冷才有空喝,現在時間多了,熱妥之後,還得放在桌上,讓他與一個碗大眼瞪小眼好陣子,等湯藥涼到能入口。

 

  「不會什麼民俗療法你也信?」

 

  「大部分人都信。」

 

  「信歸信,你會吃廟裡的香灰?」

 

  「二弟之前在夜市吃當歸藥湯,想過當歸是女人藥?」

 

  「當歸是女人藥?」

 

  「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述其功效是補氣血以利續嗣,歸屬為女人藥。」

 

  「漢醫裡,當歸是補氣血,跟性別沒關係。」

 

  「民俗療法是採李時珍的版本。這說法可能與漢醫在宋代創立婦科有關。所以尋常人家以當歸做為女子進補的主要用藥。」那碗湯藥還熱著,碗都有點燙手,蘇夢枕指尖摩娑著碗壁,擷取丁點的暖意。「民俗療法、西醫、漢醫是不同體系,但原理經常互通。人會依照自己情況,選擇相信何者,對應著進食。」

 

  「那我跟廚子討論,換個菜單,就不用喝藥了。」

 

  「二弟無須在意,下回這碗藥不加到這般熱,就無須等候喝藥……

 

  「我會親到苦味。」

 

  「別在喝完藥後親。」

 

  「你以後就拿這擋我?」

 

  耍任性和無理取鬧必有目的,蘇夢枕覷了同居人一眼,「二弟想怎麼做?」

 

  「你先把藥喝完吧。」

 

  瞧著對桌人起身、到流理臺邊調製飲料,蘇夢枕將視線轉回桌上那碗散著白色蒸氣的黑釉藥飲。

 

  過去無邪對他常常不接監測儀器、規避檢查、以精神強撐任事的行為,頭痛萬分,他妥協的是不管多忙,只要是醫生和無邪討論出來該吃的藥,無論是什麼都會按時喝下去。退出第一線回到老家休養,身體明顯好了許多。醫師言明藥物不過是輔助,他能睡沉、不睡眠中斷,讓身體穩定緩慢地自主修復,是最好的治療,於是眼前這碗藥不是非喝不可。

 

  白愁飛就如同訂下婚約那晚所言,奮力實現「我是你的日常」,入侵日常生活,現在連喝藥都要插手,倒不知一個沒有醫學背景的人,到底想怎麼插手喝不喝藥的事情。

 

  喝完藥的他看著白愁飛把一個蓋著透明玻璃盅的白瓷盤端到桌上,裡邊是或淺或深、或褐或黃或紅、墨條似的長方塊,另一個被拿到桌上的明顯屬於白愁飛要喝、裝在高腳杯裡的冰涼飲料。

 

  現寶似地打開玻璃盅蓋,「洋菜糖。」

 

  「我不吃糖。」

 

  「你不需要控制血糖,這也不甜。」

 

  「要我吃是因為?」

 

  「既然你喝藥如同喝午茶,那麼搭配點零嘴也是理所當然。」對桌的美青年振振有詞,「吃完藥該吃點糖解苦味,你該有點正常人的味覺。如果怕我下毒,可以先拿一塊餵我吃。」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紅的是洛神花、其他深淺色的是荔枝、冬瓜、青草。」見蘇夢枕還是沒動手,打量白瓷盤上的長條糖,他伸指把盤子往對面推,「大哥不信我,那就先餵我吃一塊吧。」理所當然地半開嘴。

 

  是餵食動物嗎?每回被如此要求,蘇夢枕總覺有些奇怪。固然接受別人給的食物表示信任,但白愁飛肯定不是圖此讓他表態;這不是餵食猛獸:自己的指頭沒被咬掉,表示野獸對自己的信賴;如此的舉止代表親暱,還有所謂的情趣,只是自己不理解趣味在哪。蘇夢枕捻起一塊紅色的糖、遞到對桌人嘴邊,只因為白愁飛想要他這樣做。

 

  白愁飛只啃了半顆,把糖推回給他。「一半你吃。」

 

  糖的外殼有些硬,內裡柔軟。因為剛喝了一碗很苦的藥,襯著當下口中的糖塊甜美,嚼碎後,纖細淡雅的洛神花香味慢慢擴散整個口腔,滲進了鼻子,彷彿嗅著芳香的花朵。是精緻的點心。蘇夢枕瞧著對桌那張得意洋洋的俊美面孔,吐出對方希望的話:很好吃。

 

  「你喝完藥就吃點糖,這才是正常人對喝藥的反應。」

 

  「你難得自己去愁石齋,三弟會很高興。有在那邊喝杯茶再回來嗎?」

 

  被一語道破前情,白愁飛不滿地癟了癟嘴,「你早就吃過這款糖了。」

 

  「溫柔買過這位甜點師傅的作品,送來研究室分享。」

 

  他明白眼前的吃藥問題來自冰箱裡那罐冬瓜糖。

 

  一星期前,某位病患將一大箱的冬瓜送到愁石齋診所表示謝意,王小石將之做成冬瓜茶和冬瓜糖分送親朋好友,當然送了一小罐給義兄。白愁飛說著吃完藥後該吃糖,卻沒拿出那罐,顯然是不想看到蘇夢枕先吃王小石做的糖。

 

  因為蘇夢枕對送到家裡的物品一清二楚,想瞞著,就得白愁飛自己帶回來。八九成是溫柔買了自己喜歡的甜點師傅所做的冬瓜糖,同王小石分享,跟白愁飛炫耀,被稱讚好吃後,溫柔自然很樂於幫「大白菜」訂糖。

 

  為了一罐糖翻醋,又不能把那罐冬瓜糖扔出去。現在送了一盒糖,卻沒得想要的驚喜反應,微微扁下的嘴吊著不開心──不知是否演給人看。

 

  「這盒有八顆,一天喝一次藥湯吃一顆,加上三弟送的那罐糖,大概兩星期。」將話題收束回吃藥。「據說要改習慣需要二十多天,為兄吃了半生的藥,這習慣不是半月能改。」

 

  「不是只有糖果糖貽才能清嘴巴,下午茶也不是只有一種花樣。」

 

  「二弟若沒想到,就會吃到苦味了。」

 

  白愁飛驀然眉開眼笑,彷彿抓回原本溜掉的大魚:「大哥說這些,不是在勾引我吧?」

 

  「你說會親到苦味,就坦承了意圖,為兄沒冤枉你。」

 

  「但大哥提起這事情,不就意味著吃完糖,可以來接吻?」

 

  開心的氛圍彷彿一團溫暖的雲氣挨湊過來,那張臉近到彼此鼻尖距離不到五公分,蘇夢枕看進藍眼,瞧見躍躍欲試的欣喜,令自己心口有些騷動。「今天的湯藥裡有黃蓮,洛神花味恐怕蓋不過去。」

 

  「我嚐嚐看就知道了。」

 

  「自討苦吃。」

 

  「我栽在大哥手裡,本是自討苦吃。」

 

  讓對方攻城掠地時,蘇夢枕心想:小石頭送來的那罐糖,不用擔心吃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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