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給我一朵花…」


當小女孩拖著鼻涕，穿著分不清楚究竟是灰色還是沾滿灰塵的衣服，出現在麵店門口的時候，沒有一個客人抬起頭理她。


店老闆皺眉頭，從圍裙裡翻出一塊銅板，丟給她：「去去去，小乞丐別來這裡討！」


「可是…」小女孩並沒有拾起銅板，只是一手擦鼻涕一手捏著衣服，想要走進店裡。


店老闆作勢拿起掃把要打，小女孩只好為難的離開。





「請給我一朵花…」小女孩用懇求的眼神看著賣菜的販子，仔細一看，她那被亂七八糟頭髮遮住的眼睛透著清亮。


賣菜的販子丟一塊快要爛掉的馬鈴薯給她，咆哮著：「我只賣菜，不賣花！你有沒有眼睛啊！」



小女孩沒有拾起馬鈴薯，頭垂得很低很低，繼續走著求著。逢人就懇求別人給她花，當然也一直一直被拒絕。還有人嘲笑她說：「我只聽過賣花的小女孩，倒是沒看過討花的小女孩…」說完，看熱鬧的人群馬上哄堂大笑。



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步伐也越來越沈重，但是她沒有放棄希望，還是一路問著：「請給我一朵花…」



直到天快要黑的時候，她又渴又累，無力地坐在路上，眼神空洞而茫然地看著不知名的方向。


然後，一陣風吹起，她看到前頭有一個花圃，那是鎮長家的花園，裡頭的玫瑰花正怒放。


她開心地跌跌撞撞爬起來，從圍牆邊邊拔了一朵玫瑰花，看沒有人吼她，便安心地捧著花往回跑。


小女孩跑著跑著，跑過她原來路過的市場跟街道，先前看過她的人繼續揶揄她：「討花的女孩終於討到花啦！現在是要拿出來賣了嗎？」旁邊的人繼續誇張地笑成一團。



小女孩不是沒有聽到這些嘲弄，但是她很專心地繼續捧著花往前跑。



跑著跑著，她來到這個鎮的出口，停下來喘氣一會兒，然後邁力地跑向右方的一個小山丘。如果從鎮裡往那個方向看，就是一個遠遠的小黑點點，慢慢地往山丘頂移動的樣子。


雖然小山丘不高，但是每一步都是石礫，並不好走。她捧著花，小心翼翼地爬著。




最後，她來到一叢小灌木旁，輕輕巧巧地把花放下，撥一撥快要長到她腰處的雜草，空出一片乾淨的小平面。


她把花平平整整地放著，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用快要沙啞的聲音說：「媽媽，母親節快樂！我送你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