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蘇州 冬

如果西湖是個美人，那蘇州就是個老人，一個飽讀詩書的老人。

白牆黑瓦，園林造景，就像是白髮黑衫的外公，提起筆來在庭院裡揮毫。

但是這幾年的現代化，老人戴上了Ipod，手裡還拿著Iphone。

到不是說老人不能享受科技進步，但就是有那麼一點不合宜。

這塊蒼老的土地怎麼承受的了這麼多的建築物，一棟一棟的壓在身上。

其實西湖也是，清麗了幾千年，現在做了拉皮美容，整日濃妝豔抹。

你要不從小認識她，還以為她是人工美女。

變了，好多事都變了。你實在不能期待什麼事都保持不變。同時你也無法預期變化會往什麼方向發生。

窗外是一整片銀白色世界，說說在溫暖的棉被裡醒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呼出了一團白煙。

好多年了，她還是試著尋找記憶裡風的那對眼睛，就那麼一次對望，後來就沒再看見了。久而久之這個起床的呼氣變成了一個儀式，一個習慣。

今天她特別興奮，這是第一天搬出集體宿舍，住進新房子，一房一廳的小天地。

昨晚就有點難入眠。她先是關了全部的燈，躺了一會兒，怎麼這屋子的黑安靜起來這麼詭異？她起來把浴室的燈開了，半掩了門，又開了電腦放音樂。折騰了半天，才悠悠睡去。

客廳和廚房是一起的，有部液晶電視掛在牆上，一張小茶几，一個爐子可以燒水，做點簡單吃的。房間裡很空，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她當初看上這屋子的理由，就是房東沒有附上多餘的家具，茶几還是前兩天去宜家搬回來的，最近她又看上一組紫色絨布小沙發。

她行李其實很少，恰好裝滿剛來蘇州時的那個行李箱，也就多了幾個提袋。原本打算自己搬就好，但小虎很堅持，她也就由著他。小虎這幾年出現的次數也不算少了，室友曖昧的眼神，也只能裝作沒看見。

一個提袋裡裝著小虎年年送她的聖誕樹，一開始說是生日禮物，但是說說堅持不過生日。他說那就當作是過聖誕節吧，每年給妳送棵樹，我也省事。每棵樹都精緻可愛，這幾年她也就帶著走。

「過兩天我給妳送過年的車票來，妳別去排了。明年我買部車，咱倆別跟人家擠了。」

「送車票來？你今年不回去？」

「今年客人的案子趕上線，老闆說留下來有三倍薪，我能放過他嗎？妳幫我帶點東西回去給我娘行了。」

說說看著小虎邊說邊吐著白煙，眼中光芒閃爍，彷彿一輛從隧道裡衝出的巨大火車，在鐵軌上不斷的加速，往目的地前進。她突然有點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