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6-12 19:18:06ENVY

不一定是美麗的【1】

  延續我覺得皮膚黑的話題,那也是這幾年才可以坦然的拿在嘴巴上講的笑話,高中時代,同學間喜歡互叫對方美女,每次叫到我就一定要加個「黑」,心情都搞壞了。
  不過,我真的很感謝從高中起就叫我美女的同學,對我是一種自信心的慢慢建立。一開始聽見人家這樣叫的時候,我會覺得同學都好客氣,對人恭維到這種地步!久了,就開始懷疑,什麼!難不成是真的?再更久之後,就可以坦然的說謝謝。
  別小看這個過程,那是一種自我催眠,自信心的養成方式,所以,我一向都把稱讚別人當成是舉手之勞做善事,其中除了有事實外,還包括幫助他人建立自信心的良善目的。
  人的自信心其實建立難,但摧毀易。
  小學時的自己,對於外貌並沒有那麼深刻的認知,美也好,醜也好,好像在生活都不曾引起什麼波瀾,在我們那個學校,功課好就叫美女吧!
  嚴重認知外貌是在國中時,有一次隔壁和尚學校校慶,我和兩個好朋友一起去逛園遊會,有男生過來搭訕,目標是我兩個同學,他們聊的很愉快,然後我被晾在一邊,那種很難堪的感覺,現在偶然想起來都還會心悸。因為對方和妳的同學完全忽視妳的存在,好像隱形人一般。
  這種說法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體會,一般說來,再怎麼不在意,都會稍微注視一下身邊的人,例如他很矮、很醜、很油、很黑……聊備一格的打個招呼,然後再把視線調走,但是當時的我,就像是在同學身邊突然隱形起來,沒有人注意到原來旁邊還有人……
  想想,走在街上,你會把眼光停留在哪些人身上呢?多半是吸引人的人,例如很帥很美很高很有型……再來就是很特別的人身上,例如很誇張很特異很另類很古怪……每次在你面前走過,你卻從不曾注意到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歸類起來,大概都是沒特色到了極點,才容易讓人忽視的那樣徹底。
  我就是那種曾經被忽視到那樣徹底的人。
  那時什麼話都很難安慰到我,舉例說明:
  同學甲說:沒關係,長相又不是最重要的,現在是求學期間,別那樣重視外表呀!
  可是我功課不好,成績有點爛。
  同學乙說:別在意,長得漂亮有什麼用,一個人的個性最重要呀!
  可是我不夠溫柔,還符合天秤座個性--嫉惡如仇,兇巴巴的喜歡當法官。
  同學丙說: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呀!
  可是我不解幽默,常常挑同學說話的語病,或是直接指出人家的笑話不好笑。
  同學丁……
  當自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時,最容易陷入沮喪的境地,於是我選擇最糟糕的方法面對慘澹的國中生活--
  成為一個古怪的人。
  有沒有看過櫻桃小丸子?裡面有一個女同學,常常讓大家的臉上出現斜線,叫做野口。
  我想那時自己就是這一號人物吧,而且還更不討喜,因為我不笑,隨時都像人家欠我幾百萬,走過同學聚集處就像一道冷鋒過境,大家紛紛縮脖子迴避……
  的確,這樣大家都注意到妳了,注意到班上有個很怪異的人,像冰山一樣,要小心。
  只是當時不知道這種被注意很負面,朋友也因此愈來愈少,也因此讓自己愈來愈憤世嫉俗,很惡性的循環。
  到很後來,同學曾對我說,當時的我讓人很無措,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接近,像刺蝟般全身是刺,又尖銳的很傷人,後來,乾脆就放棄了。
  那時還以為自己找到了特色,原來其實自己扮演的是特別爛的角色。一直到現在,我都很能體會某些特別彆扭的學生,暗暗為他們設想:那只是一種期待別人關心的保護色。
  現在看到國中時期的照片,都很想毀屍滅跡,這輩子最醜的時期,大概就在那時候,既彆扭又難伺候,慘白的歲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