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Amiable Little Friend
家住的巷子有一戶一樓人家養了一隻虎斑貓,是我目前最喜愛的朋友。我與牠初相識約莫是四年前左右。那時牠在牠家附近駐足,體型不大,看來年紀尚小,很是可愛。我蹲下向牠示好,牠雖然第一反應有些膽怯,但是隨即好奇地走過來打量我,這就是我們相識的開端。之後我幾次在牠們家對面的鄰居門口看見牠,開始跟牠進行進一步的互動,摸摸牠的頭、背部,牠並不排斥;有時牠的主人,也就是我們社區的一家南北乾貨店的老闆娘,看見我跟牠玩,也會笑笑地說牠喜歡跟人互動、被人撫摸。後來我嘗試輕拍牠的屁屁,看看這隻貓咪對拍屁屁的反應。牠先是有點困惑,但是沒有生氣或走開,拍了幾下之後牠會突然倒在地上翻滾一圈,接著就想張口咬我,但是力道不是很大力,看來是在跟我玩耍。因為是隻年輕的貓咪,所以動作非常敏捷有活力,常常就想啃咬,所以跟牠玩時要小心被牠的牙齒攻擊。經過幾次拍屁屁的互動,貓咪漸漸習慣這個動作,開始會高高抬起牠的屁屁,尾巴也會豎直,看來是很喜歡這個力道。聽說不是每隻貓咪都喜歡都拍屁屁,所以這個新朋友喜歡這樣的互動方式,我也覺得很驚喜。
有一次在巷道中間遇見牠,蹲下來要跟牠互動時,發現前方有一輛車正緩緩要駛出巷口。那時貓咪正背對著車,不知道要閃,我覺得牠應該聽不懂「車子要來了」這句話,索性移動自己的身子到路旁,示意牠過來。牠原先以為我離開不跟牠玩了,還愣在一旁不動,但後來看我又蹲在旁邊揮手示意牠來,牠才又興沖沖地跑來我旁邊,這才解除了一場「車來貓驚嚇逃走」的危機。動物很聰明,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是看得懂人類身體的姿勢,所以稍微指引一下,牠們就能適時做出回應。而在這次閃車的插曲中,貓咪只是純粹想跟我玩,所以才朝著我的方向移動,那份純粹,就是觸動我心的關鍵。
某年夏天,我發現貓咪常在牠對面鄰居家的院子出沒。牠有一陣子喜歡在門口的盆栽區探險,或是躺在院子地板上,要不就是習慣躺在院子停放的一輛機車的踏板上。貓咪看來真的喜歡狹窄的空間,只見牠捲成一團在那一小方區域,睡得非常安穩。牠家明明也在一樓,也有偌大的院子,可是牠似乎較喜歡鄰居的,可能是鄰居的鐵門是柵欄式的,但常打開,可以讓牠看得到人來人往,而牠們家是鐵捲門式的,常常都是關起來的,所以牠較喜歡出來「放風」。不論牠在盆栽區玩耍,在院子休憩,或是在機車踏板上,只要我看見牠,一叫喚牠,牠都會短促地「喵!」一聲回應,接著高舉起尾巴,快速小跑步過來。我會向牠伸出食指,牠會聞一下後就用力撞我的手,要我摸牠。接著牠就會開始蹭我的衣服、背包以及鞋子,繞了一圈標記完後又會回來撞我的手。拍牠屁屁時牠也會很開心地高舉臀部,但是拍到太嗨時牠就會失控翻倒在地,接著就是咬我的手。我觀察幾次後,就學會在牠翻倒後趕緊把手縮回來,牠也就懂得不再進一步攻擊我的手。但是牠還是會出現啃咬的情境,就是在我要離開的時候。摸到一半要離開的時候,牠就會開始抓咬我的手,不知到底是牠剛好也是不耐煩了或是不准我走,總之牠的抓咬幾次都在我的手臂跟手背留下傷痕。這貓咪的抓咬真不容小覷,雖然只是輕輕一揮跟中等力道的咬,卻已經讓我回家後傷口碰到水會有疼痛的感覺,而且傷痕要過好幾天才會好。這讓我明白貓咪在抓咬時其實是真的有控制力道的,要是牠真的攻擊跟用力咬,那一定會是血肉模糊的下場吧?畢竟是獅子、老虎的遠房親戚,就算是隻小貓咪還是很有殺傷力的啊!之後牠幾次又要發動攻擊時,我要不就是閃得快,要不就是停止互動走開,或是輕拍牠的頭跟牠說不可以。牠似乎明白啃咬會帶來不好的結果,於是在之後的互動,牠便較少出現同樣的舉動,直到時間一久牠又忘了,就又得教牠一次。
大部分的時間,貓咪都是和善親人的。讓我傾心的就是牠的隨緣以及總是回應的個性。當牠在機車踏板上或在院子裡看見我,牠會看我是否注意到牠並且叫喚牠。如果我沒有反應,牠也不會出來跟我玩,就會繼續靜靜地待在原地。牠也不是非我不可,有一次我經過看見有一個男孩子也蹲下來在跟牠玩,而牠也是開心地在他四周蹭個不停;還有一次有位女孩蹲下來餵牠吃肉泥,牠也來者不拒地開心享用零食。在那一瞬間我感到一陣失落感,心想:「原來你是人人好的類型啊!」也才驚覺我們人類真的有獨佔慾,會希望自己在對方心中比較特別或對方較喜歡自己。但隨即想著,牠能這麼和善地跟人類交朋友也是件好事,何須只跟我親近呢?但牠有幾次對我的回應真的很令人窩心。有一次我較晚回家,經過鄰居家時赫然看見牠還躺在機車踏板上睡覺,頭朝向內,所以牠不會看見外面的動靜。我驚喜小聲叫了一聲「貓咪!」沒想到此時牠耳朵豎了起來,回頭望了一眼,看見是我,下一秒竟然是「喵!」了一聲,便趕緊跳下機車跑出來迎接我!這一秒我的心都融化了,因為牠明明在睡覺,在睡眼惺忪的狀態下牠卻還是跑來跟我互動,而且這樣的狀況不只一次,這點就看得出來牠真的是一隻很善良的貓咪。於是有時我為了讓牠好好休息,就算看見牠很想叫喚牠,還是忍住衝動,逕自往前走,因為不忍牠為了招呼我,強打起精神走出來跟我玩耍。還有一次是下雨天,不是貓咪喜歡的天氣,因為牠們不喜歡濕氣。那天牠一樣在機車踏板上,我一看見牠又是高興地叫喚牠,沒想到牠還是回應了一聲後又跳下踏板,小跑步過來,又開始蹭著我的鞋子甚至雨傘。在那一刻我很感動,因為那是貓咪在告訴牠很喜歡我,所以即使我全身都沾滿濕氣,牠卻不以為意地接近我,一定要在我身上標記牠的氣味才行。
冬天到了,天氣變冷,牠就不常出來逛大街了,於是我也一段時間沒看見牠。即使如此,每次經過鄰居門口,我還是會忍不住往機車踏板或院子地板瞄一眼,尋找那小小的虎斑身影。時間一久,我也漸漸習慣牠不會出現,就只能等待天氣回暖,我們有再重逢的一天,但我不確定牠是否仍記得我。一日天氣不錯,我經過鄰居門口又習慣性望向機車踏板,空無一物。正當我想說貓咪應該還是沒有出來,正要繼續往前走時,一個身影不知從何處跳了下來,當我定睛一看,貓咪正高舉著尾巴朝我奔來!!哇!那刻就像是電影中最感人的一幕,想像慢動作畫面中,一人一貓雙向奔赴的情景!這次是牠先看到我並且主動跑出來跟我打招呼,看來牠應該還記得我,而且牠這次表現得比以往都熱切,撞手都特別用力,繞著我轉也特別多次,我想要拍牠屁屁都不是很容易,因為牠根本靜不下來,不停要在我身邊蹭著,呼嚕聲也很大聲。貓咪是知道我在思念牠所以才跑出來跟我見面嗎?看牠這麼開心的模樣,我再度感受到了動物的純真。後來幾次再見面時,牠也還是一樣很高興地跟我互動,但當看見我急著要出門沒辦法跟牠玩耍時,牠竟也不會靠近,而是默默走到一旁。這樣善解人意的貓咪真的讓人憐愛啊!
與貓咪的互動對我來說是療癒的時刻。當牠被輕搔著下巴時,牠會很舒服地把頭歪一邊甚至整個貼到地板上;當牠背對著我,牠的屁屁會非常靠近我,高舉的尾巴已經貼近我的臉,表示牠非常信任我;當牠的屁屁被輕輕拍著時,牠會蹲低前半身,很開心地接受這規則的拍打;當牠的額頭被輕撫時,牠會靜靜地趴下來、瞇著眼,跟我一起享受這安靜的片刻。我也在輕觸牠毛茸茸的身體以及拍打牠臀部的節律中得到了心靈的慰藉。有一隻小貓咪在此刻告訴我,生活並不難,靜靜地享受眼前的寧靜即是幸福。也正因為如此,牠是我現在最喜歡的朋友。我喜歡牠的純粹,喜歡你就很清楚地用身體語言或呼嚕聲告訴你,不論何時都會開心地迎接你,在你無法陪牠玩時也會靜靜地走到一旁不打擾你,牠也不會覺得無聊,還是會自己找樂子,找盆栽或是別的朋友都好。人類朋友都不可能隨時很開心地面對你,但是這隻貓咪卻讓我看見什麼叫做滿滿的情緒價值。我很高興結交了這位可愛的朋友,牠讓我感知了這個世界還存有的純粹與善良。
好心有好報:)
好可愛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