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4-17 22:37:44木偶
【種種可能】

『令我們抓不準別人個性的原因,
並非接觸太少,而是接觸太多。』
在艾倫•狄波頓的小說《吻了再說》封面上,讀到這兩句話。
像所有關於解構愛情的聰明話語一樣,它再次提醒著,愛情有
一種難言的弔詭,是非線性的、是不可預測的。
對於愛情的疑惑,最近的我總像個是自大的數學家,老想用邏
輯的一致性尋找最後答案。可惜,解答愛情發生和消失的緣由
就像解答艱深的【黎曼假設】一樣,永遠是令人挫折的。
下午辛波絲卡悄悄告訴我:解不開愛與時間與距離之間的神秘
函數,還是得要接受無法理解事物的種種可能,繼續好好生活
詩人也許不及數學家聰明,但似乎他們更懂愛情。
迷失在愛情的叢林裡,我其實是偏愛詩人來指點迷津。
【種種可能】
――辛波絲卡
我偏愛電影。
我偏愛貓。
我偏愛華爾塔河沿岸的橡樹。
我偏愛狄更斯勝過杜斯妥也夫斯基。
我偏愛我對人群的喜歡
勝過我對人類的愛。
我偏愛在手邊擺放針線,以備不時之需。
我偏愛綠色。
我偏愛不抱持把一切
都歸咎於理性的想法。
我偏愛例外。
我偏愛及早離去。
我偏愛和醫生聊些別的話題。
我偏愛線條細緻的老式插畫。
我偏愛寫詩的荒謬
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我偏愛,就愛情而言,可以天天慶祝的
不特定紀念日。
我偏愛不向我做任何
承諾的道德家。
我偏愛狡猾的仁慈勝過過度可信的那種。
我偏愛穿便服的地球。
我偏愛被征服的國家勝過征服者。
我偏愛有些保留。
我偏愛混亂的地獄勝過秩序井然的地獄。
我偏愛格林童話勝過報紙頭版。
我偏愛不開花的葉子勝過不長葉子的花。
我偏愛尾巴沒被截短的狗。
我偏愛淡色的眼睛,因為我是黑眼珠。
我偏愛書桌的抽屜。
我偏愛許多此處未提及的事物
勝過許多我也沒有說到的事物。
我偏愛自由無拘的零
勝過排列在阿拉伯數字後面的零。
我偏愛昆蟲的時間勝過星星的時間。
我偏愛敲擊木頭。
我偏愛不去問還要多久或什麼時候。
我偏愛牢記此一可能――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