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6-16 06:56:19木偶

人類不宜飛行

有一種鳥,只能不停的飛,
飛累了就在風中休息,
只有死的時候才能落地.
其實牠哪裡也沒去過。
            ――阿飛正傳


「自由讓凡有翅膀的都感到疲憊。」

做創意那幾年,最痛恨客戶給一堆限制,最害怕他什麼
限制也不給。那種心慌有點像是電影『海上鋼琴師』裡
1900站在船梯凝望紐約的感覺。
「我並不害怕她看起來是如此巨大,我害怕她看不見的
部分沒有邊界。」
於是,他把呢帽當成飛盤扔向他一輩子沒有踏上的陸地
轉身,回頭彈他那架有88個琴鍵的鋼琴。
琴藝無限如他也會害怕無限琴鍵的鋼琴不知從何彈起。
何況是平凡的人。

「我定不下來。」最常聽見一直輾轉在不同情人的那人
這麼說。愛一個人,然後離開他;離開他,然後再愛上
另一個人,他一次又一次尋找不存在戀人的投影。
被拋棄的情人的傷痛是暫時的。
找不到愛的重量不斷飄浮的失落是永恆的。
沒有錨的船畢竟難以停泊。其實到最後他誰也沒愛過,
那是另外一種痛。

常常想起『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裡那兩個輕盈的人,
湯馬士和莎賓娜。
莎賓娜,心和身體無限自由的人,許多人愛她,她卻無
法安頓,最後宿命地帶著自己的身體和心一起流浪。
湯馬士,嚮往自由卻為愛情束縛的男人,失去了翅膀,
卻得到了歸宿。當他走到愛情最後一站,在小酒館裡與
泰瑞莎輕吻擁舞,心緒上天涯海角的兩人終於靠在一起
會覺得那是一種安慰。

漫漫長路終有歸途。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失去翅膀,也要找一棵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