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莐憶第一次看到他。


　　他坐在她的公主床上，拿著莐憶收到的其中一個生日禮物東看西瞧，很感興趣似的，莐憶打開門看見他時，她足足愣了好久。


　　當時莐憶手上還捧著一杯冒著白煙的熱牛奶。


　　沒尖叫，兼且沒感到恐懼，「他」給莐憶很熟悉的感覺，又或者說，五歲的小孩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鬼，只知道虎姑婆？如果不睡覺會吃掉小指頭？


　　「你要喝牛奶嗎？」


　　第一個問句。


　　他抬起頭，凝視著眼前的莐憶，一個不過五歲的小丫頭，微笑。「謝謝。」他說，然後接道：「但，妳喝就好。」


　　「唔……這牛奶很好喝，我媽咪泡的。」五歲的莐憶不死心，仍舊賣力推銷著她母親泡給她可以容易入睡的愛心牛奶。


　　「我不能喝牛奶。」他歪著頭思索一會兒，這麼告訴她。


　　「因為不喜歡嗎？」


　　「不是，是我什麼都不能吃。」


　　莐憶不懂，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清秀的眉微微皺起，她決定放棄推銷，坐到床上，她小心翼翼的開始喝起牛奶，他也放下手邊的工作，很專注的凝視她。


　　她是他的主人，他一直都知道，從她出生的那一刻開始，雖然他還沒有自主能力，可他知道他得保護這女孩，而他也一直都在她身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看的到他。


　　他懷疑是否是他想讓她看見的欲念太深了，不過沒關係，他一直很想跟她說說話。


　　「你是人嗎？」突然，莐憶這麼問他。


　　「我是守護天使。」


　　「守護天使？」莐憶眼睛一亮，然後小小的她跳下了床，咚咚咚的跑到了放著滿滿故事書的櫃子，仰頭，太高了，她拿不到，又咚咚咚的跑去旁邊搬了張小椅子，嘿，站上去，可以拿到了，她滿足的燦笑。


　　他看著她忙碌，感覺很有趣，一雙眼盯著她的動作，她回到床邊，將一本書丟在床上，翻開，指著書上的圖問：「像這種？」


　　故事書上的圖，坦白說不漂亮，很怪，他資歷低，但審美能力卻又與資歷深的守護天使並駕齊驅，又或者更好，很多天使們都說，他將來大有可為，沒能去美術館引領人欣賞藝術，可惜。


　　通常不漂亮的事物，引起不了他的興趣，今兒破例，他意外覺得這故事書上的畫很有深度，他想再了解一下，他盯著看、用力看。


　　莐憶在等他的答案。


　　唔，是呀，這是他的同類，有眼睛鼻子嘴巴，重要的是有翅膀……還有也是默默在守護著他們要守護的人。


　　他將視線往上一移，愣住，因為對上她無辜的雙眸，裡面閃著的光采叫期待。


　　「是嗎？」


　　他點了點頭。


　　「我媽咪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天使……」


　　莐憶還沒說完，便給他打斷：「我便是妳的守護天使。」


　　真的？莐憶睜大雙眼，毫無預警，她撲上了他，照理說莐憶會穿過去，他是神體，是不存於這空間的，可是──


　　「啊。」


　　他給他撲倒了，她小小的身子就壓在他身上，他感覺到她著重量，好奇特啊，這樣的感覺是第一次，他說不上來，他想叫她，要她起來，她壓他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


　　「呼……」


　　均勻的呼吸聲在他耳邊響起，愣了，他扶好她，噗，睡著了？


　　望著她熟睡的小臉，他笑得好開心，輕輕將她調整好位子，拉好棉被，今天是他生日，他輕聲的祝福她，聲音小的彷彿只有空氣聽的見，夜深了，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月亮。


　　好圓好亮，月娘是否也在為他們正式相識而慶幸？


　　不知道，那時他亦年幼，想不了那麼多。


　　看了一會兒，他也睏了，打了個哈欠、伸懶腰，他爬上了她的床，這不是他第一次陪她睡在一起，不過，今次意義非凡。


　　是的，意義非凡，因為她正式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