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9月17日繽紛版劉蕗娜的〈夢裡不知身是客〉，有些懷疑我們是不是嫁了同一位先生，怎麼這麼相似？不過半夜醒來，我的他還是睡在旁邊，應該不是犯了重婚罪，除非是練了分身法。

我的另一半，平時有事不願說，在夜裡可熱鬧了。時而嗚咽，時而大吼，甚而拳打腳踢，好幾次把我打得從睡眠中驚醒；為了保護自己，只好出拳對打。現在睡覺，基於維護自身安全，我都在兩人中間放一個超大抱枕，楚河漢界，分隔開來。

把他推醒，說法往往是作了個噩夢，也和蕗娜先生的理由相同：是為了救被壞人追殺的老婆。不過夢裡的壞人沒打著，身邊的老婆卻挨了好幾拳，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啊？半夜好夢正酣，聽到「砰」一聲，把熟睡的我嚇醒了。轉身一看，怎麼人不見了？原來摔下去了，撞到床頭櫃耳朵流血。睡眼惺忪的我只好起身幫他擦藥。你說，是不是蕗娜先生的翻版？

半夜說夢話，我在中學時就有所體會。那時念私立初中住校，為了節省空間，一大間寢室放滿了雙層床，床與床之間相距大概只有五十公分，側身勉強擠得進去。大家都躺下時，感覺好像睡在大通鋪，與隔壁床的同學四目互看，毫無距離隔閡。

有次睡得正熟，被一隻伸過來的手打醒，還聽到鄰床許同學的聲音：「我跟妳說啊……」我很睏眼睛睜不開，把頭湊過去，要聽她半夜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非把我叫醒告訴我。等了半天沒動靜，勉強睜開眼瞧，她老姊睡得正熟呢！原來是在說夢話，還帶動作的。沒想到結婚後，先生半夜演出的戲碼更精采。

我以前最常作的幾個噩夢，就是找廁所找不到，或是考試沒準備好（直到五十歲仍作這夢），再不然就是被一個黑影子追。懂得解析夢的人，肯定要說很好解釋：半夜尿急、對考試的恐懼，以及缺乏安全感。多年下來，我自己研發了一些解決之道：晚上少喝水、當老師去考別人、把追我的人趕到另一半的夢裡。前兩個方法好像很有效，現在很少作找廁所和考試的夢了，但最後一個反而產生了後遺症，讓我半夜挨揍……看來，黑影留在我的夢裡還比較安全些。

(本文刊於2018/10/13聯合報繽紛版)